作词：书生

作曲：书生

老戏台的木桩 还留着你的掌温
你说 娃呀你看 那忠臣背上都是鞭痕
那时我不懂 只数着你胡须有几根
梆子声沉沉 像你走路有点跛的脚跟

煤油灯的火苗 舔着你字典的侧脸
你一个个字念 像在叫醒熟睡的祖先
“爷，这个字咋念？”你笑得皱纹堆成线
“念‘家’，念‘根’，念咱黄河水九曲十八弯的‘弯’”

后来啊 后来你睡成了一张照片
戏台空了 风在替你打扫场院
我学会了你教的字 却再也交不上作业
爷爷 你是我人生里 最早散场的那一段

白色床单太亮 衬得你手像枯树枝
你嘴唇动了又动 我俯身听 像小时候听戏
“好…好…学…”第四个字变成一口气
轻轻扑在我脸上 从此我一生都在复习

整理你抽屉 放大镜压着半块冰糖
它曾在你掌心 为我照过书页的光
现在它只照见 灰尘在慢慢地落
像我忽然懂了 什么叫“凉”

后来啊 后来我走到比戏台更远的地方
可所有舞台的灯光 都不如你那盏昏黄
我唱过千万首歌 字正腔圆掌声响
可最想喊一声“爷”却再也没有回响

爷 我用你给的“家”字 筑了巢
用你教的“根”字 拴住了飘摇
可那个没说完的“习”字 成了洞
风穿过时 全是秦腔的调
我疼的时候 就学你皱起眉梢
原来那是你 在替我 把人间苦楚 预习了一遍

爷 今天下雨 适合听戏
我放了你最爱的那段《斩单童》
听到“雄信本是男子汉”时 愣了神
窗上的雨痕 像你当年教我写字
在我手心 慢慢划下的那一横
那一横……怎么就写不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