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妍妍
河南牧业经济学院 旅游学院 讲师
李君轶
成茜
陕西师范大学 地理科学与旅游学院 博士研究生
蒿菁菁
陕西师范大学 地理科学与旅游学院 博士研究生
欧启均
陕西师范大学 地理科学与旅游学院 实验师
朱海艳
榆林大学 管理学院 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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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缘起
这项研究最早萌芽于一次在陕北民歌博物馆的参观体验，当地民歌表演者以陕北窑洞、黄土沟壑为背景，全开麦无伴奏的陕北信天游演唱直击心灵，其高亢嘹亮的歌声让人心情澎湃，尤其当我们作为游客与表演者一同歌唱后，内心情绪高涨、情感激荡。彼时，团队的研究关注点更多聚焦于游客民歌体验中的情绪和情感。随着多次参与式跟踪观察与访谈，放松身心、疏肝解郁乃至文化自豪感等表述反复出现，研究问题也逐渐调整至民歌体验的疗愈价值。
图2 陕北民歌博物馆涯洼洼场景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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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框架与研究方法
共同关注焦点、共同在场等要素的出现，互动仪式链理论进入了讨论的视野。该理论是解析特定情境下群体性互动体验的重要视角，特定情境中的互动仪式是一个具有因果关联与反馈循环的过程。在系统研读柯林斯《互动仪式链》原著后，我们形成两点判断：一方面，“情感能量”可以有效整合瞬时情绪体验与恢复性状态的转化过程，即民歌互动体验过程中短暂的情绪唤醒，如何转化为互动结束之后的长期情感状态（恢复性）；另一方面，该理论模型中假定的情绪传染力，既可以发生在个体之间经由认知参与的有意识传染，也可通过生理上的节奏连带在无意识的生理系统中传染。但原著及已有文献表明，传统自我报告和身体姿势的测量，难以客观捕捉短期情绪与长期情感状态的动态变化，也无法解释微观仪式情境中，发生于个体意识之下、生理与心理交织的情感过程。为此，本研究引入可客观实时捕捉并反映游客潜意识和自发性心理变化的生理测量。而且，反映交感神经唤醒水平的皮电信号、表征副交感神经压力缓解水平的心率变异性的时域指标，其连续时序变化曲线，能够匹配互动仪式链的过程性特征。据此，本研究采用生理测量与自我报告相结合的混合研究法。
图3 互动仪式链著作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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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过程与数据采集
2024年10月至2025年5月，团队先后赴榆林市、安康市和延安市，针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陕北民歌和陕南紫阳民歌开展参与式观察、访谈（开放式和焦点访谈）和问卷调查，获取不同互动类型的游客在民歌音乐景观体验过程中的互动特点和心理体验，逐步理清民歌音乐景观概念内涵，并初步验证其对游客情绪、情感和恢复性体验的作用。随后，选取榆林市陕北民歌博物馆、延安市1938街区常态化民歌演出、陕北民歌音画《永远的信天游》作为正式调研地点。研究团队采用随行纪实的方式，跟随同意佩戴多模态人因感知终端手环（PTES100）的游客进入陕北民歌表演场域，采集游客在真实民歌表演场景中的心理-生理数据，同时借助GoPro运动相机拍摄民歌体验与互动过程。
图4 延安市1938街区陕北民歌合唱互动
图5 安康市陕南紫阳民歌表演
注：准备阶段设备图片来自PTES100手环说明书，具身互动体验图片为笔者录像截图。
图6数据采集流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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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结论与启示
第一，民歌音乐景观由地方性民歌背景、生活性民歌音乐和象征性民歌意义共同构成。表演者与游客具身共在，民歌作为符号组织游客的注意力与情绪同步，并在与游客情感能量的匹配过程中，将民歌音乐景观激活为一种互动仪式情境。
第二，民歌体验中，游客恢复性呈现阶段性转化。仪式过程中交感神经活动上升，情绪唤醒与积极情绪增强。随着认知加工的强化，生活叙事与象征意义触发怀旧、敬畏、鼓舞等审美情感;仪式结束后交感回落，副交感出现延迟性反冲，表现为压力缓解与精神放松，并进一步引发自我反思与社会联结。
第三，民歌音乐景观的恢复性效应主要经由“互动-传染-共情(共鸣)-恢复性"的路径实现。生活性叙事是共鸣的关键驱动力，偏好、熟悉度与情感想象调节情绪传染与节奏连带强度。整合交感唤醒与副交感反冲特征，恢复路径可归纳为修复型与增益型两类。而且相较于具身聆听，具身歌唱更易呈现增益型路径，并强化人际层面的社会联结。
图7 民歌音乐景观互动仪式链中游客恢复性形成的机制模型
本研究可能的理论启示和实践启示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首次将民歌音乐景观的文化与社会互动纳人旅游恢复性解释框架，将单一环境取向的恢复性结果研究拓展到体验事件的恢复性过程研究，揭示了文化声景的恢复性并非背景音刺激的附带效应，而是由符号意义、身体在场与互动组织共同生成，使音乐体验从声学刺激转化为一种社会文化景观。
第二，基于互动仪式链理论，创新性地为游客群体的情感能量转化提供了可观测的生理表征路径，并识别出了影响转化过程与深度的认知条件。将互动仪式链的描述性解释推进到可检验的机制模型。
第三，识别出自我反思与社会联结两类恢复性效益，而且互动方式会改变恢复性体验结果。将Staats等自我视角的反思经由社会联结过渡到社会变革性的恢复，这一发现为探讨旅游恢复性可能引起的变革性体验提供了证据。
第四，游客恢复性由瞬时情感状态转化而来，呈现为“互动-传染-共情(共鸣)-恢复性”的动态传递机制。此发现充分揭示了“情感状态-心理健康”的内在传递机制，将旅游恢复性研究的情绪效价静态评估推向情感能量转化的动态解释机制。
在实践层面，研究结论可为口头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功能拓展、活化传承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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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致谢
本研究从田野调研到正式刊发，得到诸多师友与受访者的帮助，借此致以诚挚谢意。由衷感谢《旅游学刊》编辑部与专栏组稿专家为本研究搭建专栏平台，感谢编辑部老师高效严谨的审校、细致的沟通与学术把关，保障稿件顺利推进。诚挚感谢匿名审稿专家富有洞见、极具建设性的评审意见，帮助我们进一步完善论证逻辑、夯实研究深度。感谢团队老师与研究生伙伴在研究设计、田野实施和文稿修改中的鼎力支持。最后，向调研中接受访谈、参与实验的各位游客致以谢意，正是你们的信任与配合，为本研究提供了宝贵的一手数据支撑。
转载自旅游学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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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标题：佳文速递 | 生活之歌：民歌音乐景观对游客恢复性的影响——基于生理和自我报告数据的混合分析
END
图文编辑：范思睿杨杰
审编：张钰 田昕钰
终审：罗凌志 武园伊 王晓慧 常紫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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