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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ical Music

倾听的艺术（七）｜古典音乐（一）

古典音乐对现今的听者来说可谓耳熟能详，海顿（Franz Joseph Haydn）、莫扎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和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都是现代音乐会上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了。莫扎特的唱片在古典音乐中有着最佳的销售记录。每一位学习过乐器演奏的人都会接触到古典音乐，这些作品可以从古典大师笔下最简单的小步舞曲到规模宏大的协奏曲和交响曲。

在海顿和莫扎特时期，人们对于音乐的热情空前高涨，特别是商人、手艺人、城市工人等这些中产阶级，作曲家为他们创作了一些较易演奏的作品供其娱乐。就在这一时期，交响曲、歌剧和协奏曲也正在走向成熟。

莫扎特《朱庇特交响曲》（Symphony No. 41 in C Major, K. 551, “Jupiter”）的第一乐章对于观察古典音乐而言是一个绝佳的例子。这部作品在很多方面都与我们迄今为止所探讨过的音乐截然不同。其中蕴含着辉煌丰满的声音、异常丰富的织体和色彩，以及对比强烈的风格和力度。进行曲般的步调构成了一个深长的乐句；到达的点作为和声运动的目标被强调。表情的转换惹人注意，且经常是出人意料的。在莫扎特的这部作品中所呈现出的古典音乐的特征如下：

1.声音条分缕析，通常音区较高。低音不似巴洛克时期的通奏低音那样沉重。

2.进行较有规律，比巴洛克音乐更加对称。低音经常起到划分音乐段落的作用。

3.到达更容易被预见，并且较之前几个时期的音乐来说可以被更加清晰地感知。

4.织体的变化频繁，有时候还有强烈的对比。与之相联系的是节奏模式的多样性。就巴洛克时期对一个单独的乐思进行不断的展开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变化。

在你倾听这部作品的时候，你可以随着音乐情绪的发展、变化以及相互对比，想象出一些戏剧情节，如身临剧场之中。18世纪的听众非常喜欢这种情绪的转换以及冲突-解决的模式，他们可以辨认出乐曲中源于戏剧、舞蹈和仪式的各种特殊风格。对于今天的听众来说，熟悉这些音乐的风格和类型，即某一部分的主要内容（为了与音乐的主题相区别，在本文中暂且将这些主要内容称之为“话题”[topic]），对理解古典音乐大有裨益。

在讨论巴洛克音乐的时候，我们曾经涉及到“话题”。舞蹈节奏常常用来暗示不同的情感。许多巴洛克音乐都开始于一种舞蹈节奏，并且贯彻到底；古典音乐却与之不同，尽管一首作品可能开始于一种舞蹈节奏或是一些其它的性格主题，但是很快就会引出另外的主题，并且不断地进行变化。这些话题被呈示出来之后会有再现。有些话题的呈示直截了当，长度较长；而还有一些话题则相对较短，仅有一至两小节的长度。各种话题不断呈示，如同几个朋友谈心，或默默私语，或高谈阔论……有心的听者可以从中体味到欣赏音乐全貌的快乐。

古典音乐中的话题非常宽泛，从严肃的教堂风格到最轻佻的舞曲无所不包。下面所列出的就是最为常见的几类。

舞曲

1.小步舞曲，略快的三拍子舞曲。

2.萨拉班德，慢速的三拍子舞曲。

3.波兰舞曲，适度快速的三拍子舞曲。

4.吉格，快速的三拍子舞曲。

5.加沃特，适度慢速的二拍子舞曲。

6.布列，略快的二拍子舞曲。

7.对舞（Contredanse），二拍子舞曲。流行于欧洲大陆的一种由两对以上的舞伴面对面舞蹈的宫廷舞，源出于英国乡村，舞步和动作富于变化。

8.西西里舞曲（Siciliano），较慢的三拍子舞曲，常常会有田园曲的效果，二者最显著的不同在于田园曲往往为大调；而西西里舞曲以小调居多。

善感风格

这一风格在晚期巴洛克音乐中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德国的文化滋养了这一风格，在德国它被称作Empfindsamer（即善感）风格。引领这一趋向的作曲家是老巴赫的次子卡尔·菲利普·艾曼纽尔·巴赫（Carl Philipp Emanuel Bach）。莫扎特、海顿和贝多芬也常用这一风格进行创作，其特点是情感变化无常，而且往往难以预料，但几乎总有着忧郁的气质。例10-2说明了这种善感风格。在这部作品中，我们首先能听到一个伤感的旋律，四小节之后就被一个冲动的惊呼所打断，随后紧接一个悬疑般的休止和痉挛般的新旋律。所有这些都给人一种困惑不安、忧郁伤感的印象。

狂飙突进风格（storm and stress style）

狂飙突进一词借自于文学，原出于克林格（Friedrich Maximilian Klinger，1752—1831）的戏剧《狂飙突进》（Sturm und Drang, 1776年）。它倾向于描绘激动的情绪，经常使用不协和音和半音进行的方式，这种风格经常作为强烈的对比出现在优雅情绪的作品中。比如贝多芬第十钢琴奏鸣曲（Piano Sonata No. 10 in G major, Op. 14 No. 2）第一乐章的展开部。

幻想曲

幻想风格与善感风格、狂飙突进风格都有着密切联系，其主要特征就是突然打断一个有规律的连续进行。例10-2就是莫扎特的一首幻想曲，其善感风格与幻想曲的精神水乳交融。

传承而来的精确复调风格（learned style）

这一风格与传统紧密相连。其特征是模仿和自由对位，并与教堂音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精确的复调风格，或称之为严格风格（strict style），与上文所提及的各种风格大相径庭，前面的几种风格都可被归做华丽风格（galant）一类中。例10-3说明了华丽风格和精确的复调风格是如何在古典音乐中共存的。

让人难以捉摸的是，在古典音乐中我们经常会听到传统经文歌的余韵流风，这被称作二二拍子风格（Alla breve style，breve在18世纪的术语中是指一个二全音符），这种风格与学术风格一样，都与教堂音乐息息相关。二二拍子风格可以在莫扎特《朱庇特交响曲》末乐章的开头处听到。各种“话题”最明确的使用是在声乐音乐中，比如海顿的清唱剧《创世纪》（Die Schöpfung）和《四季》（Die Jahreszeiten）的许多乐章。在这些乐章中，标题或是歌词对于作品所表现的内容提供了明确的线索。在器乐音乐中，这种联系不易觉察，除非是有相当经验的听众。对于音乐，我们可以做出非常生动的想象，可以用一些故事来解释音乐，当然这不能违背18世纪的音乐美学。例如，我们可以这样来解释海顿《降E大调第103“鼓声”交响曲》（Symphony No.103 in E-flat major,“The Drum Roll”）：

1.整部作品是有军队风味的，这要归功于各个乐章中铜管乐器和木管乐器的使用。

2.军队的印象是由作品最开始定音鼓的滚奏所奠定的。

3.在定音鼓的滚奏之后，低音乐器以齐奏的方式演奏出一段旋律，这是以素歌的方式创作的，并且在每个终止式处打断，似乎在说“阿门”；这一旋律由小提琴以奥尔加农的方式反复，加入了对位（好像是战前的一位祈祷者）。

4.真正的战斗在第二乐章中呈现出来。每个欧洲人都知道1683年的维也纳战争，当时土耳其人被阻挡在城门外，奥斯曼人对欧洲的进攻最终无功而返。这一主题可以分为两部分，土耳其人和维也纳人。含有增二度音程的小调部分有着东方风味，而大调部分象征着奥地利的军队。两个部分相互交替，土耳其斗士由双簧管表现，奥地利英雄由首席小提琴担当，紧接着，一连串的鼓声拉开了混战的序幕。最终，小提琴占了上风，因为由它所演奏的音乐出现在了明亮的C大调上。

5.末乐章是一首胜利的交响曲，一首狩猎曲（Chasse），嘹亮的号角充溢于整个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