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记忆：不懂音乐的吹拉弹奏追随者

邹业业
傍水乡居锁岁年，灯昏户掩绝歌弦。
清宵少乐消愁绪，好月闲谈慰俗缘。
不负痴心寻艺日，难忘笑口授弓天。
平生不解宫商调，独恋山家丝竹篇。

少时居于西溪瓯渠，此地依山傍溪，山道盘曲，昔年不通车路，也未通电。每至夜幕垂落，天地归于沉静，乡中文娱寥寥。漫漫长夜，乡民大多围坐一处，听老者闲话水浒、三国故事，除此以外，少有别的消遣。
为丰富乡人的精神生活，学校每年都会组织师生自编自练、自导自演文艺节目，除了在本乡展演，还常常赴乡外邻近村落巡回演出，为寂静的乡野添上几分热闹。

我自小学起，便是校文宣队的常选队员。只是我素来缺课，很少上音乐课，五音不全，不善歌唱。于是另辟蹊径，自编长篇顺口溜，以快板演绎；或是模仿乡间日常趣事，作诙谐小表演博众人一笑。当年我所作的《农业学大寨》快板，有幸刊登于《永嘉文艺》，这份鼓舞，让我对乡土文艺愈发倾心。

虽不通音律，手中也无乐器，我却满心向往吹拉弹奏。每逢会乐器的师长、乡邻相聚合奏，我便静静驻足聆听。日子久了，渐渐融入其间，他们也热心教我乐理常识、演奏要领，还将京胡、二胡、板胡、月琴、锣鼓钹镲等乐器让我练习。各样乐器，我都好奇，总想上手一试，乡邻师长见我热忱，也并不介意。

我素来畏蛇，可为了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胡琴，竟一心想寻蛇皮制琴。一次在山地劳作，同队父老刚好捕获一条无毒乌山蛇，正要掩埋，我向他道出制琴的心愿。他便当即剥下蛇皮，撑开晾晒。靠着这张蛇皮，我自己动手，做成一把胡琴。往后夜里，只要得空，便缠着师长们教我拉奏，1—5弦还没学会，便要他们教5—2弦、6—3弦，也不怕拖板走腔，慢慢学会一些简单的校园歌曲和永嘉乱弹等小调。

我终究不懂宫商乐理，只是贪恋这份乡间弦歌。一有空闲，便同乡邻凑在一处，丝竹齐鸣，乐声悠悠，这一段与师长们相处和与琴相伴的日子，也是我少年最快乐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