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穿越回了秦朝,站在秦始皇面前,你想给他解释一个东西:冰激凌。
你发现,这事儿比登天还难。
你说:冰激凌就是冰。他懂——那年头冰是有的,冬天的河冰凿下来,藏在地窖里,夏天拿出来用。行,冰他知道。
你接着说:这冰啊,裹上奶,就成了绵软可口、凉凉滑滑的一口。他懵了。冰他知道,奶他也知道,可“绵软的冰”?他没吃过。他这辈子见过的冰,最软的也就是冰碴子,硌牙的。你形容的这东西,在他的世界里不存在。
你换个说法:冰激凌有好多种味道,用颜色分——白色是奶味的,红色是草莓味的,绿色是抹茶味的。
他更懵了。草莓?那是什么?还有,你说绿色是抹茶味——抹茶又是个啥?
你看,讲到这儿,就讲不下去了。
不是你不会讲,也不是他不够聪明。是你拿来解释的每一样东西,在他的世界里,一样都没有。 你在用一堆“他没见过”的东西,去解释一个“他没见过”的东西。讲得再卖力气,也是白讲。
现在你回想一下,你学音乐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老师在那儿讲:“这个是拍号,这个是强弱规律,这个是切分节奏,你先建立内心听觉……”
每一个字你都认识,连在一块儿,一个都听不懂。
跟秦始皇听冰激凌,一模一样。
老师讲的那些词,长在他的世界里,不在你的世界里。他在他的认知里讲,你在你的认知里听——两边之间隔着一道墙,他讲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翻过墙来。
这不是你笨,也不是他敷衍。这就是认知的盲区:人没法理解自己世界里没有的东西。
有人可能不服:不对啊,同一个老师讲课,有人听得懂,有人听不懂,那不还是听不懂的人不行吗?
哎,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听过盲人摸象的故事吗?
摸到大象身子的,说大象像一堵墙;摸到腿的,说像根柱子;摸到尾巴的,说像条绳子。
你说他们谁错了?
谁都没错。摸到什么,就认为是什么——他的手就摸到那儿,他的认知就只能到那儿。
我看到的老年大学同学在课件吵得面红耳赤的内容,多半也是这样。同一个课程,一百个人听,就是一百头“大象”。有人这样理解,有人那样理解,俩人理解的层面不一样,聊着聊着就吵起来了——谁也没错,只是每个人站的位置不一样,摸到的部位不一样。
那为啥上学的孩子就不出这问题?因为孩子上学是分年级的:一年级的课,用一年级的词讲,铺垫好了再往上走,一步一步,全踩在孩子那个年龄的认知上。
可轮到咱们成年人学音乐,没这待遇了。所有成人,不分底子、不分年龄、不管您摸没摸过乐器,全都用的是一本通用教材,一套模板从头讲到尾。
底子好的人听着刚好,底子薄的人听着像天书。
所以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成人学音乐,很多所谓的“学不会”,不是脑子的问题,是没人给你“分年级”。 你被塞进了一个不属于你认知层面的班里,听了一堂你世界里没有的课。
所以,下次再遇到“听不懂”,先别急着否定自己,更别说什么“我是不是没这天赋”。
先停一秒,问自己一个问题:他讲的这些东西,我的世界里有没有?
有,那就是我没听仔细;没有,那就不是我的错——是讲课的人,正在给秦始皇解释草莓味儿的冰激凌。
看明白这一层,你就不会再被“听不懂”三个字吓住了。学音乐这条路,谁都是从“听不懂”走过来的,一步一步,把别人的世界,变成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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