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歌》3 | 大圆满教法中的直指-夜雨聆风资源网

《金刚歌》3 | 大圆满教法中的直指

第二天开示1：大圆满教法中的直指

我们遵循任何一种教法，都有它的原则。比如修学经教体系，就必须受戒，这是经教的轨则。修学金刚乘教法，则必须领受灌顶；其中有较高层次的灌顶，也有简易的授权灌顶。大多数下续部有一种授权灌顶，它既是灌顶，同时也代表准许行者行持对应的修法。而在金刚乘无上续部，授予的是完整圆满的灌顶。谈到金刚乘，多数人会认为最重要的就是领受灌顶，这也是金刚乘传统的立场。然而大圆满教法的核心原则是自解脱，二者的道途并不相同。在大圆满之中，重点不在于灌顶，灌顶也并非必不可少。大圆满最核心的，是直指；它不是某一类特定的灌顶，而是大圆满独有的接引方式。大圆满的传承，可以经由多种方式授予。有些人具足善缘，和传承有深厚的连接，文殊友便是一例。他前去拜见噶饶多杰，和上师探讨教法之时，噶饶多杰仅仅以寥寥数语为他开示，文殊友便当下证悟。这代表他领受了直接传承。这种传承，不必依附仪式，也不需要固定的形式。有时具足这般善业、善缘的行者，仅仅听闻开示，便可以领受传承。但这对大多数人而言并不容易，只属于和传承因缘深厚者；这一面向，也更贴近经教的风格。在金刚乘的体系里，领受灌顶的同时，也有可能一并领受大圆满的直指。金刚乘有四种灌顶。前三者，对应授权我们的身、语、意。上师将宝瓶置于行者头顶，这是身灌顶；宝瓶代表我们的本初维度，含摄我们的本初潜能与本初状态。上师准备灌顶之时，观修坛城，以坛城加持宝瓶；当宝瓶安放在头顶，行者便得到授权，领受坛城所蕴含的潜能。领受之后，行者就可以修持转化之道，并依此获得证悟。这便是身灌顶。接下来，上师以盛有甘露的嘎巴拉（颅器触碰行者颈部，令行者尝一口甘露，这是语灌顶。当我们观想三金刚——白色嗡、红色阿、蓝色吽，安于身中三处，这三处对应我们三种金刚潜能。正因如此，嘎巴拉会触碰颈部这个位置。行者领受已经加持的甘露、尝饮甘露之际，即是领受语灌顶；就在这一刻，上师以该法最核心的真言为行者作授权。之后是显现的主要象征。譬如受金刚手灌顶，金刚手的标帜是金刚杵；我们在身体中央观想金刚杵，杵中安住种子字吽。因此上师以真言加持金刚杵，再触碰行者心口。如果领受狮面空行母或是金刚瑜伽母的灌顶，观想里本尊右手所持的曲刀，就是意灌顶当中心性状态的象征。经由象征获得授权，这就是意灌顶。之后便是所谓第四灌顶。在金刚乘无上续部之中，它有时也称作字句灌顶：上师念诵义理深邃的偈颂，不必广作解释，行者便由此获得授权。这种诵持授受，是传统的方式。这就是第四灌顶。倘若和大圆满结合，在这个时刻，行者就有可能领受大圆满直指；所以在大圆满的脉络里，这正是灌顶最关键的地方。如果我们以更为正式的方式趋入大圆满，尤其是阿努瑜伽的路径。你们当中有些人曾经领受四心髓教法。四心髓全部属于大圆满教法，并非阿努瑜伽。金刚乘教法恒常安立四种灌顶；很多人以金刚乘的视角看待四心髓，于是在其中寻找四种灌顶。但即便它名为四种灌顶，也不等同于金刚乘身、语、意、第四这一套灌顶。在大圆满当中，对应的是四层直指引导：有相直指、无相直指、极无相直指、最极无相直指。有相直指较多运用概念心，依托相对缘起而作准备。行持有相直指的时候，也会用到坛城的象征。但我们并不像金刚乘那样去作转化，也不观修坛城；这些象征，只是我们自身金刚身本然状态的表征，因为每一个人本自具足金刚身与三种本初智慧。这些表征，有时会以坛城的形式呈现。除此之外，还需要准备相应的器物。譬如为了引介本净与任运——空性以及它本自圆满的功德的证知状态，会用到水晶石与孔雀翎。上师向我们展示水晶，它就如同我们三种本初智慧的真实本性。我们的本性澄澈、清净、明透；以此象征本基、明性、能量，用来表达这个要义。我们的本初潜能，是无有间断的。我们三种不同的能量，则以孔雀翎来代表。选用孔雀翎，是因为我们本自具足的这份本初潜能，不是依靠修法、依靠某种方法造作、培育出来的。仔细观察孔雀翎，翎上的纹路明点，就类似上师瑜伽观想之中的明点。没有人去描画孔雀翎，它天然如此，所以以此为喻。当上师依照仪轨，依次展示这些器物来引导，就叫做有相直指。无相直指，则不需要这些繁复的物相，上师直接为行者解说传承的含义。在金刚乘，尤其是大圆满教法之中，传承是不可或缺的。没有领受传承，我们不能修持大圆满或是金刚乘的法。金刚乘的传承和灌顶相连；大圆满的传承，主要依靠直指。但是，除非我们领受三种传承——口传、象征、直接传承，否则无法获得直接传承。有些人以为直接传承是一种隐秘的法，需要单独请上师赐予，这个想法是不对的。当上师传授大圆满教法之时，便是一直在授予传承。举个例子，我曾经说过，大圆满最重要的修法就是上师瑜伽，也就是我昨天开示的要义：观想代表我们本初状态的白色阿字。观修之后，我们放松下来，安住于上师瑜伽的状态。我以口传的方式把这个教法交付给你们，这就叫口传。同样，在传授直指的时候，上师必须向弟子讲解如何领受直接传承。上师说明第一步、第二步应当如何，行者才知道如何领受。这就是口传。它不等于你已经证见本性，只是让你知道该如何去做；但这一步必不可少，这就是口传。其次是象征传承。我常常举镜子这个重要譬喻，用来区分“心”和“心性”。我们把心以及它的本性，比作镜中影像和镜子本身的能显之性，二者十分相似，借此可以看清差别。同样说到自解脱：我们不需要像经教那样依靠对治而求解脱，也不需要转化的修法。自解脱的含义是：念头生起之时，我们不追随它。念头在心中现起，我们往往会评判、追逐，推演后续种种可能，这些都是概念分别；只要我们这样随念流转，就是处在二元的显现之中。自解脱的意思是：当念头生起，或是我们眼见色、耳闻声，根识和外境相遇之时，这个相遇、随之而生的念头本身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我们被它带走，遗失当下的明性；于是我们无法安住于真实本性，立刻被心、被妄念所束缚。我们同样可以借镜子的譬喻理解自解脱。镜中无论显现好的影像、坏的影像，镜子的本性都不会被影像拘束、改变。影像只是镜子本具潜能的显现。自解脱也是如此：如果安住于真实本性之中，就不会被一切显现束缚。由此可见，水晶、孔雀翎这类象征，对于帮助我们理解、认取本性至关重要。有些道理难以用语言讲清，借助象征，便能够领会。在相对的层面，小的容器无法容纳大山，这是矛盾；但一面小小的镜子，却可以映现整座大山。这就是象征超越局限的例子，哪怕我们暂时无法理解其中的道理。我想起一次修脱噶的时候，境界当中显现一个明点：外层是一个单独的彩光明点，内部还包含五个明点，四个分布在四角，形如坛城。这些明点之间没有一丝空隙。为了修完之后能够记住这个境界，我试着把它画下来；可当我尝试绘制这个内含五明点的相状，才发现做不到，一画就必然留下空隙。我当时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并没有真的看见这样的相。下一次修脱噶，我仔细观察，它确确实实就是那样存在。我画不出，却能够亲见。这正是象征之所以重要的缘由。金刚乘的终极果是大手印。“印”的含义就是象征，大手印，即是一切象征之中的总摄。意思是：透过这一象征，进入生起次第与圆满次第不二的境界。为什么我们能够进入这个状态？依靠观修本尊清净的显现，我们安立清净的境界，最终以此象征抵达究竟的果。坛城是象征，本尊是象征，一切形色全都是象征，没有一法是实有固定的。象征传承，就和这些内容相连。总而言之，传承分为口传、象征传承、直接传承三类。在大圆满教法之中，直指是核心。为什么叫直指？在金刚乘之中，我们依托象征而修；在非渐次的阿努瑜伽里，修上师瑜伽时，我们观想莲师、噶饶多杰或是其他本尊形象。我们在前方观想一个形象，哪怕这是清净境界，依然是二元的认知：我在这里，显现立在我面前。同时我们还要用心去观想、评判、思索，这并不是直接。直指，是从心直接契入心性。我们修上师瑜伽的时候，应当如何用心？当我们在明点当中观想白色阿字，安住于这份明性之中，不再落入思索，这就成为上师瑜伽的状态，由心直接契入心性。这就是趋入大圆满的特质。虽然直指不可或缺，但这不代表我们永远都需要以隆重正式的方式领受。四心髓当中讲到有相直指和无相直指。无相直指，不需要繁复的仪轨，仅仅依靠口传或是象征传承，令行者领会。上师为行者开示，行者便可以进入这个状态。极无相直指，是上师甚至不需要在理路上过多解释大圆满是什么。大圆满就是我们自身的真实本性，我们只需要安住于这个状态。上师会用种种方式指引，告诉我们如何契入。方法有很多种。比如极无相直指，可以是非常富于象征的方式。举个例子：上师叫弟子，“你去那边，把那把椅子拿过来。”弟子心里想着要起身去拿椅子，正要迈步，上师立刻出声喝止。弟子会在刹那之间怔愣。倘若他和教法有深厚的因缘，当下的明性就可能在这一刻现前。这本身就是一种灌顶、一种直指，名为极无相直指。最极无相直指，连这样的示现也不需要。但对寻常行者而言，领受这一类直指并不容易。即便不属于需要诸多准备的有相直指，我们也可以依无相直指的体系来接引，我平时给予直指，用的就是这一类。不需要繁杂准备，我只是简单说明你应当如何去做。当你领受这样的直指，或许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自己已经认出本性，这没有关系，你已经领受了传承。你会记住这次和上师直指的过程；之后有空闲、在安静无人打扰之处，可以反复温习，直到真正认取。它就成为你的修法。在大圆满之中，修法的前提就是认取本性。如果没有认取本性，就没有大圆满的根基，如同没有种子的田地，即便日日浇水照料，也不会生出禾苗。因此认取真实本性极为关键。哪怕我们暂时还没有证见本性，也应当在上师在场、具足传承、闭关的场合，跟随教法去修。当上师传授大圆满之时，始终都在给予直指。尤其当我们和上师共处，上师总是引导我们学习如何认取自性。我想起依止我的上师蒋秋多杰（菩提金刚）的往事。从初次见到他，到领受灌顶、之后得到直指，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他似乎没有传授什么教法。我和他共处一个多月，心里总觉得奇怪，他很少讲法。但后来，在领受直接传承之后，哪怕只是和他闲谈，他随口一句话，都有可能让我领会、认出本性。很多事物都可以是教法、是传承，明白教法的价值，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