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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解读《永嘉证道歌》12无价珍，用无尽，利物应机终不吝；贫则身常披缕褐，道则心藏无价珍。先说明一点：这四句在《证道歌》原文中，“无价珍，用无尽，利物应机终不吝”紧接“贫则身常披缕褐，道则心藏无价珍”之后，以“无价珍”三字顶真承接。前一段已解“身贫道不贫”，这一段则从“藏”转入“用”：心藏无价珍，不是藏而不用，而是“用无尽”；不是自受用，而是“利物应机”；不是吝惜不施，而是“终不吝”。四句合起来，永嘉要显的是：自性之宝，藏而能用，用而无尽，用而利他，用而不吝；身虽贫而披缕褐，道虽富而心藏珍，藏不是为了守，而是为了用。读这四句，要读出永嘉的“藏”与“用”、“贫”与“富”、“自”与“他”：藏是体，用是照；贫是身，富是道；自是自证，他是利他。这四句可分三层：“无价珍，用无尽”是显体起用；“利物应机终不吝”是显用而利他；“贫则身常披缕褐，道则心藏无价珍”是双显身贫与道富，也是“用”的根源。三层其实是一层：因为心藏无价珍，所以能用无尽；因为用无尽，所以能利物应机；因为终不吝，所以身虽贫而道不贫。永嘉先说“珍”，再说“用”，再说“利他”，再说“身贫道富”，层层递进，首尾呼应。“无价珍”是体，“用无尽”是用，“利物应机”是相，“终不吝”是行。永嘉把体、用、相、行，全部收在这四句里。读这四句，要读出永嘉的“双遮双照”：遮藏而不用，遮用而不利他；照体起用，照用而利他。“无价珍”三字，承前文“道则心藏无价珍”而来。前文说“心藏”，此段说“用无尽”；前文说“藏”，此段说“用”。藏不是“藏起来不用”，而是“本具不失”；用不是“消耗殆尽”，而是“用而无尽”。永嘉说“无价珍”，是显自性之宝：佛性、般若、解脱、法身、涅槃，本自具足，不假外求。“无价”二字，破“有价”。世间财宝，皆有价：金银有价，珠宝有价，房产有价，名声有价。有价则有尽，有尽则可失。自性之宝，无价：不是金银能买，不是名利能换，不是他人能给。无价则无尽，无尽则不失。永嘉说“无价珍”，是显自性之宝超越世间价值：不以金银论，不以名利论，不以地位论。“珍”字也重要。珍是珍宝，不是“普通东西”。自性之宝，是众生最珍贵者；但众生不识，故怀珠作丐。永嘉说“珍”，是显自性之宝的珍贵：不是世间财宝能比，不是神通功能能比，不是名声地位能比。读此句，要会得：无价珍不是外面一颗宝珠，而是自性本具功德；不是知识概念，而是亲证本具。但“无价珍”不是“名字珍”。有人读“无价珍”，便说“我本来就有，不必修”，这是把“理具”当“事证”。永嘉说“心藏”，是证量上的藏，不是名字位上的知。未证者仍需观照、修行、断习气。读此句，要会得：理上本具，事上须证；不证，只是名字珍。“用无尽”三字，是这一段的核心。无价珍不是“死宝”，而是“活宝”；不是“藏而不用”，而是“用而无尽”。什么叫“用无尽”？自性之宝，起无量妙用：见闻觉知是用，行住坐卧是用，语默动静是用，利他度生是用。用虽多，而体不失；用虽繁，而体不增。譬如太阳放光，光照万物，而太阳不减；大海起浪，浪涛万千，而大海不增。自性之用，亦复如是：用而无尽，尽而不竭。“用无尽”可从三层解。第一层，体具万用：自性本具无量功德，能起无量妙用。第二层，用不竭体：用虽无尽，而体不增减；不是用一点少一点，而是用越多，体越显。第三层，用即体：用不是离开体另有一个用，而是体当体即用；用不是消耗，而是显发。永嘉说“用无尽”，是显自性之宝的妙用：不是死寂，而是活泼泼；不是空无，而是万德庄严。“用无尽”也破“死寂无念”。前文破“机关木人”，此段说“用无尽”，正是显佛性不是死寂，而是能起无量妙用。佛性不是木人，而是能见能闻、能觉能知、能利他能度生。但“用”不是“随业用”：凡夫六根随业转，菩萨六根随智用。永嘉说“用无尽”，是显佛性在六根门头的妙用，不是凡夫的妄用。读此句，要会得：用无尽不是“随便用”，而是“般若妙用”；不是“消耗”，而是“显发”。“利物应机”四字，是“用无尽”的展开。“利物”是利益众生，“应机”是应众生根机。自性之宝，不是自受用，而是他受用；不是藏起来自己欣赏，而是拿出来利益众生。永嘉说“利物应机”，是显自性之宝的利他之用：不是“我自己有宝，别人没有”，而是“一切众生本具，我显发故，能令众生显发”。“应机”二字很重要。利他不是“我想给什么就给什么”，而是“众生需要什么就给什么”；不是“我执著我的法门”，而是“应众生根机而说法”。如医生治病，应病与药；如良农种田，应时播种。永嘉说“应机”，是显利他的方便：不是死板，而是灵活；不是执著，而是应缘。“终不吝”三字，是这一段的关键。“吝”是吝惜、舍不得。凡夫有宝，便吝惜：怕人偷，怕人抢，怕人分。自性之宝，不是世间财宝，越用越多，越施越有；不是“给了别人，自己就没有”，而是“给了别人，自己更显”。永嘉说“终不吝”，是显自性之宝的布施：不是“舍不得给”，而是“给而无尽”；不是“怕人分”，而是“愿人同得”。“终不吝”也破“悭贪”。悭贪是根本烦恼之一：悭财、悭法、悭功德。凡夫悭财，不肯布施；二乘悭法，不肯度生。永嘉说“终不吝”，是显菩萨的布施：财施、法施、无畏施，皆不吝惜。但“不吝”不是“乱给”，而是“应机而给”；不是“执著布施”，而是“布施而无布施相”。读此句，要会得：不吝是布施，不是乱给；是应机，不是执著。五、“贫则身常披缕褐，道则心藏无价珍”：藏与用的根源这两句在前一段已解，此处从“用”的角度再申。“贫则身常披缕褐”是身贫的外相，“道则心藏无价珍”是道富的内实。身贫则披缕褐，道富则心藏珍；外舍则内藏，外贫则内富。但“藏”不是“不用”，而是“用”的根源：因为心藏无价珍，所以能用无尽；因为道不贫，所以能利物应机。“身常披缕褐”与“心藏无价珍”成对。身贫是外，道富是内；缕褐是舍，无价珍是藏。永嘉说“贫则”“道则”，是显因果：因为身贫，所以披缕褐；因为道不贫，所以心藏珍。但“藏”不是为了“守”，而是为了“用”：藏是体，用是照；藏是自证，用是利他。读此句，要会得：藏而能用，用而不吝；身贫而道富，外舍而内藏。“心藏无价珍”也破“以财为富”。世俗人以金银为富，以财宝为贵；出家人以自性为富，以般若为贵。但“以自性为富”也可能成执著：执自性为高，执财宝为低，便成“宝执”。永嘉说“心藏无价珍”，是破“以财为富”，不是立“以财为贫”。读此句，要会得：财是外，珍是内；财有价，珍无价；财可失，珍不失。这四句的修行落处，可分四层。第一，识珍：知自性本具无价珍，不是外得；回光一照，识得能知能觉者。第二，亲藏：不是知道一个概念，而是亲证本具；观照烦恼本空，拨开覆盖，亲见本有。第三，起用：于六根门头起妙用，见闻觉知而不随业转；用而无尽，不落空有。第四，利他不吝：应众生根机而施法，财施、法施、无畏施，皆不吝惜；布施而无布施相。具体用功：眼见色时，知色本空，而不废见；耳闻声时，知声本空，而不废闻；鼻嗅香、舌尝味、身触、意知，皆如是观。不是灭掉六根，而是于六根中见佛性；不是随业转，而是转业用为神用。利他时，应机而说，不执己见；布施时，不吝财物，不吝法，不吝功德；但“不吝”不是“乱给”，而是“应机而给”。如此用功，才不负永嘉“无价珍，用无尽，利物应机终不吝”的开示。但“用”不是“随习气”。有人读“用无尽”，便说“我想看就看，想听就听”，这是随业用，不是神用。神用是般若观照下的妙用，不是无明推动下的妄用。永嘉说“用无尽”，是于用中见空，于空中起用；不是执用为实，不是灭用为空。读此句，要会得：神用不是妄用，用无尽不是消耗。七、与《华严经》“无尽藏”及禅门“布施”公案的关系永嘉的“用无尽”，与《华严经》“无尽藏”相通。《华严经》说“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又说“于一尘中见一切刹，于一刹中见一切佛”。自性之宝，用而无尽；一用即一切用，一切用即一用。永嘉说“用无尽”，正是华严“无尽藏”的展开。禅门也有“布施”公案。有僧问：“如何是布施？”师云：“不吝。”僧云：“如何是不吝？”师云：“应机而施，不执施相。”永嘉说“利物应机终不吝”，正是此意。布施不是“给得多”，而是“给得应机”；不是“执著给”，而是“给而无相”。读此段，要会得：不吝是布施，不是乱给；是应机，不是执著。第一，误把“无价珍”当“外面一颗宝珠”。正解：无价珍是自性功德，不是外物；本自具足，不假外求。第二，误把“用无尽”当“随便用”。正解：用无尽是般若妙用，不是随习气用；转妄用为神用，才是修行。第三，误把“利物应机”当“我想给什么就给什么”。正解：应机是应众生根机，不是执己见；是应病与药，不是乱给。第四，误把“终不吝”当“乱给”。正解：不吝是布施，不是乱给；是应机而给，不是执著布施。第五，误把“心藏无价珍”当“知道一个概念”。正解：心藏是内证，不是知识；是本具，不是外得。第六，误把“身贫”当“糟蹋身体”。正解：身贫是舍执，不是舍身；身体仍需照顾，但不执著。第七，误把“藏”当“不用”。正解：藏是体，用是照；藏而能用，用而不吝。第八，误把“用无尽”当“消耗殆尽”。正解：用无尽是用而不竭，尽而不失；不是消耗，而是显发。这四句在全歌中起承上启下作用。承上，前文说“穷释子，口称贫”，此段说“无价珍，用无尽”，把贫富落到体用；前文说“道则心藏无价珍”，此段说“用无尽”，把藏落到用。启下，后文“豁达空，拨因果”是对“用无尽”的纠偏；“住相布施生天福”是对“终不吝”的展开；“法身觉了无一物”是对“无价珍”的再申。读此段，要读出永嘉的“双遮双照”：遮藏而不用，遮用而不利他；照体起用，照用而利他。今天读这四句，至少有几层启示。第一，本具而非外得。现代人向外求财、求名、求地位；永嘉说“无价珍”，是提醒我们回光自照，自性本具。第二，藏而能用。现代人学佛，多停留在知识层面；永嘉说“用无尽”，是提醒我们亲证起用，不是知道一个概念。第三，用而利他。现代人修行，多为自己；永嘉说“利物应机”，是提醒我们利他，不是自了。第四，施而不吝。现代人悭贪，不肯布施；永嘉说“终不吝”，是提醒我们布施，不吝财物、不吝法、不吝功德。第五，应机而施。现代人布施，多执己见；永嘉说“应机”，是提醒我们应众生根机，不是我想给什么就给什么。第六，不拿“用无尽”当借口。说“我用无尽”而随习气，是错会；用无尽是般若妙用，不是妄用。“无价珍，用无尽”是体起用，“利物应机终不吝”是用而利他，“贫则身常披缕褐，道则心藏无价珍”是藏与用的根源。永嘉把体、用、藏、施，全部收在这四句里。读它，既要见其“藏”，也要见其“用”；既要见其“自”，也要见其“他”；既要见其“贫”，也要见其“富”。若只取“无价珍”而藏而不用，只取“用无尽”而随习气，只取“终不吝”而乱给，只取“身贫”而废修行，便是错会永嘉；若能会得“藏而能用，用而利他，施而不吝，应机而给”，才算真正读懂这四句。永嘉说“无价珍，用无尽”，不是让我们藏而不用，而是让我们起用；说“利物应机终不吝”，不是让我们乱给，而是让我们应机而施；说“贫则身常披缕褐”，不是让我们故意穿破衣，而是让我们不执外表；说“道则心藏无价珍”，不是让我们知识化，而是让我们亲证本具。藏而能用，用而利他，施而不吝，应机而给。如此会得，方不负这一段血泪开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