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伯特(1797-1828年)三十一载的人生,犹如一支寒夜里燃尽的烛光。
而生命的分量,从来不由岁月的长短丈量。
我对舒伯特有种莫名的喜爱。音符蕴藏的“生命悲剧论”总让我联想起叔本华有关“生命意志与痛苦”的美学。
人生如钟摆,在痛苦与无聊间摆动。

十月的最后一天留给舒伯特。

里赫特弹奏的《B大调钢琴奏鸣曲D960》,音色沉缓辽阔,藏着久病之后归于安宁的沉思,糅合了演奏家本身的心境。脑海里回想起法国作家布鲁诺·蒙桑容写的《迷·里赫特自述》里有关的章节。

在众多的《阿佩乔尼奏鸣曲》版本中,我更喜欢Archiv录制的古乐器的本真演绎。B面《长笛与钢琴变奏,D.802》“枯萎的花朵”在一缕缕清愁婉转流淌的长笛声中,更显舒伯特独有的温柔诗意。

1958年EMI录制的奥伊斯特拉赫、克努舍维茨基与奥伯林演绎的《降B大调钢琴三重奏D.898》,弦乐与钢琴彼此缠绕,明媚底色之下隐着淡淡的怅惘。
比彻姆指挥子弟兵皇家爱乐录制的第三、第五交响曲。青年时代的舒伯特落笔交响,满是蓬勃的生机,尚未走向“晚年”的浩瀚,却已展露与生俱来的旋律天赋。

明兴格尔与维也纳爱乐和斯图加特爱乐在Decca留下的录音:《第二交响曲》、《第八“未完成”交响曲》与第九《伟大》交响曲。
《未完成》只留存两个乐章,却成为音乐史上的奇迹,戛然而止的音符,恰似作曲家骤然落幕的人生。而第九《伟大》的舒展恢弘,仿佛他倾尽心力,将心中无边的山河与遐想,悉数谱进乐谱。其短暂人生中真正的“THE GREAT”。
南国的冬天姗姗来迟。选一版菲舍尔-迪斯考演绎的《冬之旅》送别十月。

1827年创作这套套曲时,早已病痛缠身,生命行至末段,他依旧能把人间悲欢凝为歌声。流浪者道尽人世孤寂,心底的感知力却不曾熄灭。
三十一岁,大多数人尚处于人生的探索途中,而舒伯特却已在交响曲、室内乐、钢琴作品与艺术歌曲诸多领域,留下无数传世的瑰宝。
即将过去的十月不大容易。受季节更迭导致的牙齿不适影响了足足一周,强忍下的咖啡今天终于得以续上。几次与各地乐迷的聚会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自律下达成的隔日海边慢跑更令人欣慰。音乐的魅力无限。

我有每天记录所听唱片的习惯,留作日后回忆。
轻轻拾起唱针,结束一天的聆听,回归烟火人间。

走,跑步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