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总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无论你等多久,好像什么都不会发生,连风都懒怠,只把寒意悄悄凝在窗玻璃上。
不像夏夜,哪怕关着窗,外面的热闹也会钻进来——路人的嬉笑、孩童的追逐、情侣的低语、酒桌上的划拳,声声入耳,鲜活又热闹。
那时候心是沸腾的,就连杏花花瓣悄悄落下,都想去听个声响。下雨更甚,雨声、车鸣、车轮碾过水洼溅起水花的声音,此起彼伏,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可冬夜不同。连汽车驶过的声音都稀稀落落,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今日已入五九,天却依旧冷得透彻,出门不过十分钟,脸蛋便冻得通红,半点没有在街头游荡的兴致。
那么,冬夜该做些什么?从前会抚弄古筝,或一家人寻个馆子吃顿热乎大餐,再陪孩子打打游戏机。如今的夜晚,除了加班,便只想安安静静读几页书、看会儿视频,再和女儿聊聊天,生活已经彻底调了一个频道。
读书时,总习惯循环同一首歌。女儿常问:“总听同一首,不腻吗?”我只笑笑不答——心情是自己的,再亲近的人,也难真正感同身受。
从前听老歌,总忍不住落泪,以为是词曲太伤,字字句句撞在心上,轻易就勾出满心共鸣。后来再听,依旧是熟悉的旋律,却只剩沉默,再也流不出泪来。
究竟是歌变了,还是人心变了?
其实什么都没变。只是我们在时光里,慢慢学会了送别——送别那个无所顾忌、敢爱敢恨、敢说敢干的自己;送别那些莽撞的热烈、纯粹的脆弱,和不计后果的勇敢。
我们一路走,一路丢,一路藏,最后又与生活中的所有一切温柔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