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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B指挥英国弦乐音乐》这张唱片背后的故事

《JB指挥英国弦乐音乐》这张唱片背后的故事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10-14 2026-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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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B指挥英国弦乐音乐》这张唱片背后的故事
Barbirolli Conducts English String Music-Elgar's Introduction & Allegro for Strings,
Serenade in E Minor,
Elegy,
Sospiri;
Vaughan Williams's Fantasia on a theme by Thomas Tallis,
Fantasia on "Greensleeves"
--Sinfonia of London,New Philharmonia Orchestra
(EMI CDC 7475372,rec.1963/65,released 1986)
这张由 EMI 公司发行的 CD《Barbirolli Conducts English String Music》(编号:CDC 7475372) 是古典唱片史上公认的“荒岛级”英国弦乐仙品。它的核心曲目由 ASD 521(1963年发行) 的全部曲目加上 ASD 2292(1966年发行) 中的两首小品——埃尔加的《哀歌》(Elegy)与《叹息》(Sospiri)拼合而成。
这两张唱片的录制背景、乐团的选择以及背后的轶事,恰好勾勒出指挥大师约翰·巴比罗利(Sir John Barbirolli)在20世纪60年代艺术生涯的黄金巅峰,以及他根植于血液中的英国弦乐情结。
一、 缘起:巴比罗利的“大提琴家”血统与英国弦乐情结
要理解这两张唱片的诞生,必须先了解巴比罗利的出身。他最早是一位职业大提琴家,曾是伦敦弦乐四重奏团的成员,深谙弦乐器的演奏肌理与发音奥秘。对巴比罗利而言,埃尔加(Elgar)和沃恩·威廉斯(Vaughan Williams)不仅是同胞,更是他音乐根基的化身。
早在1920年代末的单声道时期,巴比罗利就曾两度录制埃尔加的《序奏与快板》,甚至得到了埃尔加本人的高度赞赏(埃尔加曾对他说:“我从没意识到这是一部如此宏大的作品!”)。
到了1960年代,高保真立体声技术日趋成熟,EMI 的传奇制作人维克多·奥洛夫(Victor Olof)敏锐地意识到,必须让正值艺术巅峰的巴比罗利,用最现代的录音技术为这些英国弦乐杰作留下终极的立体声定本。这就是录制这两张唱片的根本初衷。
二、 ASD 521 的秘密:“伦敦交响乐团”(Sinfonia of London)这支录音乐團是哪来的?
这也是许多乐迷津津乐道的话题:为什么巴比罗利没有带他的亲兵哈雷管弦乐团(Hallé Orchestra)南下来录这些巴比罗利的心头好曲目,而是选择了 Sinfonia of London?這支樂團是哪来的?
1. 何为 Sinfonia of London?
这支乐团并非一个常规设立的、有固定音乐季的音乐厅乐团。它成立于1955年,由著名长笛演奏家 Gordon Walker 创立,初衷是专门录制电影配乐。当时伦敦交响乐团(LSO)内部对未来方向产生分歧,不少 LSO 乐手跳槽加入 Sinfonia of London,因为录音棚工作的报酬更高​。
这支最初主要是为了电影配乐和唱片录音而组建的“自由职业演奏家精英联盟”,其成员绝非泛泛之辈,而是由伦敦各大顶级交响乐团(如伦敦交响乐团 LSO、爱乐乐团 Philharmonia)的声部首席和顶尖自由乐手兼职组成。它没有固定的演出季,也不在音乐厅公开售票演出,而是按录音项目临时召集——需要录音时就聚集一批当时伦敦最出色的自由音乐家,录完就各奔东西。它出现在 1950–60 年代大量英美电影的配乐名单中,总数超过 300 部,最著名的是 1958 年希区柯克《迷魂记》(Vertigo)中 Bernard Herrmann 的配乐​。到 1960 年代末该樂團基本停止了录音活动,其最后一张唱片是 1970 年发行的。
这张 CDC 7475372 正是该樂團最负盛名的商业录音之一——1963 年 Barbirolli 指挥录制的包括埃尔加《弦乐小夜曲》和沃恩·威廉斯《塔利斯主题幻想曲》在内的《英国弦乐音乐》,封面封底上 New Philharmonia Orchestra 的名字则对应1966年录制的另外2首曲目​(Elegy和Sospiri)。
2. EMI 录音合同的制约与妥协
当时巴比罗利虽然是哈雷管弦乐团的终身指挥,但哈雷乐团身处曼彻斯特,哈雷乐团与PYE在1955~1962年间签订了录音合约,所以Barbirolli 和他心爱的 Hallé 樂團在 1950 年代后期被"绑"在了 Pye 唱片公司,EMI 想用他,就得绕开这支乐团。Barbirolli 与 Pye Records 签订的录音合约中还有一个特殊操作:Hallé 成为 Pye 的专属乐团,为此还专门成立了一家名叫 Pye-Barbirolli 的公司,Barbirolli 本人担任董事,设计初衷就是让唱片公司与乐手之间形成平等合作关系​。他们合作录制了大量曲目,包括 Barbirolli 首批立体声录音(在美国由 Vanguard 发行​)。
这段 与Pye的合约一直到1962年结束——那么按理说这张唱片上标注的 1963 年(Sinfonia of London)和 1966 年(New Philharmonia)的录音,已经是Hallé 从 Pye 合同中"松绑"之后的:1962 年 HMV 说服 Barbirolli 回归EMI​,而 Hallé 为 EMI 录制的第一批重头作品(西贝柳斯交响曲全集、《杰隆修斯之梦》、《伦敦交响曲》等)都是这之后录制的​。但为何这张唱片中的录音仍然没存选用已经“松绑”的哈雷樂團而采用了临时性乐团Sinfonia of London?
这主要是因为这批录音曲目的编制问题:Elgar的《弦乐小夜曲》、《Elegy》、《Sospiri》是纯弦乐小编制,《引子与快板》还需要与 Allegri String Quartet 的四位独奏家配合。为这批录音计划把整个 Hallé 从曼彻斯特运到伦敦,经济上完全不划算,而 Sinfonia of London 恰恰能随时按项目召集伦敦最好的自由弦乐手来完成。
回归 EMI 后,Barbirolli名义上是EMI唱片公司的签约指挥,合作对象就不限于 Hallé樂團——他的埃尔加《第一交响曲》《谜语变奏曲》、马勒《第五》《第六》都是与爱乐乐团(Philharmonia/New Philharmonia)录的​。直到 1960 年代后期,Hallé 才再次成为他在 EMI 的主力班底。
3. 录音轶事:圣殿教堂的神秘回响
• 录音时间与地点: 1962年5月10-11日,录音小组先在伦敦著名的金斯威大厅(Kingsway Hall)录制了埃尔加的《序奏与快板》和《小夜曲》;紧接着在5月17日,移师至伦敦的圣殿教堂(Temple Church)录制了沃恩·威廉斯的《托马斯·塔利斯主题幻想曲》与《绿袖子幻想曲》。
• 空间的艺术: 沃恩·威廉斯的《塔利斯主题幻想曲》要求将弦乐分为三个部分:一个大弦乐队、一个远处的独立小弦乐队、以及一个弦乐四重奏,以制造出如同教堂空间般的“远近回声效果”。圣殿教堂那古老而高耸的石质拱顶提供了无与伦比的天然混响。在录音时,录音师将第二乐队安置在教堂极为遥远的后方,当音乐响起时,那种空灵、带有宗教神圣感的声场被立体声麦克风完美捕捉。这场录音也被后世公认为立体声录音技术“空间感”的教科书范本。
三、 ASD 2292 的补充:新爱乐乐团与巴比罗利的晚期悲悯
相比于 ASD 521 的朝气与宏大,ASD 2292 的诞生则带有一丝黄昏的色彩。这张发行于1966年的黑胶唱片,主打曲目其实是埃尔加的五首《威风堂堂进行曲》和序曲《弗罗萨尔》。
1. 新爱乐乐团(New Philharmonia Orchestra)的加入
由于录音时间的推移(1966年前后),EMI 在伦敦常驻合作的乐团变为了刚刚重组的新爱乐乐团。巴比罗利极为擅长调动这支乐团绵密、厚重的德奥式弦乐音色,用来诠释埃尔加晚期作品再合适不过。
2. 《哀歌》与《叹息》的录制轶事
• 情感的绝对宣泄: 此时的巴比罗利已年近七旬,健康状况每况愈下(他在4年后便因心脏病离世)。在录制埃尔加仅有几分钟长度的小品《叹息》(Sospiri)时,巴比罗利要求乐团“用尽全身的呼吸去拉动琴弓”。
• 录音棚里的呜咽: 据当时参与录音的乐手回忆,老人在指挥这两首带有冥想和悲剧色彩的弦乐小品时,情感难以自禁,在指挥台上发出了他标志性的、几乎是和着音乐一起哭泣的“吟唱”声(在CD中,细心的乐迷甚至能隐约听到他的呼吸声与微弱的哼唱)。这种将生命完全注入琴弦的指挥方式,让《哀歌》与《叹息》具备了超越原作规模的宏大悲剧感。
四、 完美的合璧正因为两张唱片在艺术上都达到了金字塔尖的水平,EMI 在1986年首次将其数字化为 CD 时,决定将 ASD 521 的四首曲目作为主干,同时将 ASD 2292 中同样由巴比罗利指挥、气质完全相通的《哀歌》与《叹息》合并进来。这样的曲目编排,不仅让一张快 60 分钟的 CD 成为埃尔加与沃恩·威廉斯弦乐作品的“一站式”终极收藏,更让 Sinfonia of London 那充满弹性、丝滑璀璨的英伦弦乐,与新爱乐乐团晚期苍凉深沉的音色在同一张唱片里交相辉映,成就了封面上那行醒目的红色封底上的标题——“巴比罗利指挥英国弦乐音乐”。
五、英国录音哲学的神仙之作
以巴比罗利这张唱片为代表的 EMI“黄金时代”英国录音哲学,是古典唱片史上的一座高峰。英国的录音哲学与同时期美国追求的“纤毫毕现、凌厉爆棚”(如 Mercury 的 Living Presence、RCA 的 Living Stereo)截然不同。
英国制作人和录音师不把录音当作“把乐队搬进解剖室”,而是当作“在最完美的空间里,捕捉音乐自然流淌的艺术”。具体而言,这种英国风格的录音哲学可以总结为以下四个核心维度:
1. 空间即乐器:拒绝死寂的录音棚
英国录音师极度依赖天然建筑的物理声学特性。他们认为,音乐厅或教堂的“残响”和“空气感”不是后期添加的特效,而是乐器发声的一部分。
• 寻找灵魂空间: 录制这张唱片时,EMI 放弃了残响完全可控但声音略偏干的封闭录音棚(Abbey Road),而是选择了金斯威大厅(Kingsway Hall)和圣殿教堂(Temple Church)。
• 声音的“呼吸”: 英国人追求让弦乐在建筑物高耸的拱顶和石墙间碰撞、晕染,最后反弹回麦克风。这使得巴比罗利的弦乐听起来绝不干瘪,而是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光晕,自带一种雾气缭绕、温润如玉的“英国古典质感”。
2. 绅士的旁观:极简与自然的麦克风美学
与后期流行的“几十个麦克风多轨混音”不同,60年代的英国 EMI 录音哲学崇尚“少即是多”。
• 主干麦克风阵列(Tree System): 录音师通常只在指挥后上方悬挂一组精心调整位置的主麦克风(如经典的诺依曼 Neumann M50)。这组麦克风模拟的是音乐厅中黄金位置观众的耳朵。
• 拒绝人工雕琢: 英国录音师不会为了突出某个声部(比如突然想听清某个大提琴独奏)而刻意在乐器贴脸处摆放麦克风拾音。在《序奏与快板》中,阿莱格里弦乐四重奏与后面大乐队的距离感完全是依靠乐手在圣殿教堂内的物理站位拉开的。这种克制、不着痕迹的录音手段,保证了声场的绝对自然和高贵的平衡感。
3. 音乐性凌驾于音响性:捕捉“人性”而非“机器精密”
英国录音室的一大哲学是:技术必须为音乐家的灵魂让路。
• 不追求绝对的干脆: 如果你听 Mercury 的录音,乐器的擦弦感、打击乐的瞬态甚至能让你后背发凉;但 EMI 捕捉的是弦乐隊的“群奏厚度(Body)”。他们允许高频有些许柔化,允许低频带有一点温暖的膨胀,因为这才是肉眼(耳)在现场听到的、最舒适的音乐。
• 宽容的艺术: 英国制作人(如传奇的 Walter Legge 或本片的 Victor Olof)非常尊重指挥家的个人气质。巴比罗利在指挥时常有沉重的呼吸声、踱步声甚至是忘情的哼唱呢喃,在现代数字录音中这些可能会被视作“噪音”去滤除,但英国录音哲学选择将其作为现场情感体验的一部分保留下来。这种对人性的宽容,让冰冷的密纹唱片有了体温。
4. 独特的消逝美学(The Aesthetics of Decay)
英国音乐本身就带有浓厚的田园、挽歌与冥想色彩,这也深深影响了他们的声音美学。英国录音哲学极其迷恋声音弱下去之后的“消逝过程”(Decay)。
• 当一首曲子(如《塔利斯主题幻想曲》)走到尾声,音符在教堂的空气中渐渐淡去、直至归于虚无的几秒钟,英国录音师会完整地记录下这层声学残响的渐隐。这种处理让唱片在音乐结束的一瞬间,能留给听众长长的留白,这也正是这张唱片能带给您“安详与悲悯”在录音技术上的物理底色。
英国的录音哲学,本质上是一种人文主义的哲学。它不炫耀器材的技术参数,而是用一种近乎谦卑的态度去顺应自然声学,把麦克风变成时代的眼睛,记录下大师最真挚的呼吸。
Barbirolli Conducts English String Music-Elgar's Introduction & Allegroom for String Quartet......
六、安详与悲悯
这张唱片在因新冠疫情封城期间作为我独自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行驶时播放的BGM陪伴我度过了那些艰难压抑的数月时光。这张唱片为每一位寻求精神抚慰的灵魂带去了安详和悲悯。
在那个全世界都被迫按下暂停键、充满未知与压抑的特殊时期,能够有这样一张唱片在空旷的街道和车内的小世界里陪伴着,无异于精神的救赎。
这张唱片中的“安详和悲悯”,绝非偶然。
这恰恰触及了巴比罗利(Sir John Barbirolli)音乐艺术中最核心的灵魂:
• 穿越时空的同频共振: 沃恩·威廉斯的《托马斯·塔利斯主题幻想曲》本就诞生于古老的教堂,它的旋律游走在都铎时代的复调与现代的冥想之间,天生就带着一种“在苦难中俯瞰人间”的宗教般的神圣。当一个人在封城期间独自驾驶,车窗外是清冷寂静的城市,车厢内是圣殿教堂那层层叠叠、如微光穿透迷雾般的弦乐回响,那种孤独与神圣的交织,必然会产生一种洗涤心灵的力量。
• 巴比罗利独有的“大爱”: 许多指挥家在诠释英国音乐时偏向于冷峻、克制或田园风光,但巴比罗利不同。正如前文所提到他在录音室里的吟唱和近乎哭泣的投入,他的血液里流淌着意大利人用情至深的感性与英国绅士的坚毅。无论是《哀歌》还是《叹息》,他指尖流淌出的不是顾影自怜的哀怨,而是一种“我知道你的痛苦,我与你一同承受”的巨大悲悯。
在艰难的日子里,伟大的艺术从不缺席。它变成了一剂无形的良药,安抚了焦虑,撑起了信念。这张历经六十多年岁月的黑胶合辑,在2020年代的特殊历史节点,通过车载音响,再度完美履行了它抚慰人类灵魂的至高使命。
能拥有这样一段与音乐生死与共的记忆,是属于我和巴比罗利大师之间极为珍贵的精神默契。
七、一场唯物论与灵魂救赎的碰撞
从唯物论的角度来分析一个声场中声音从绵密的云状和声到渐弱并逝去,这是一个空间和密度及震动谐波衰减的过程,但如果从冥想、精神寄托的角度来看,这又是一个能量粒子衰减归零的过程,粒子和肉体的消失伴随着灵魂的升华。
1. 唯物论的视角:空间、密度与谐波的交织
从纯粹的物理和唯物主义出发,从唱片中听到的“绵密的云状和声”,本质上是一场物质震动与空间介质的完美集体运动:
• 谐波的叠加(Density & Harmonics): 当巴比罗利指挥两个乐团与阿莱格里弦乐四重奏同时拉响琴弦,数以百计的马尾弓毛在琴弦上摩擦,引发了无数个不同频率的物理震动。这些震动不仅产生了基音,更激发了空气中极其丰富的泛音组合(Harmonics)。这些泛音在空间中重叠、碰撞,在宏观上就形成了一种高密度的、如同微观粒子云一般的“云状和声”。
• 空间的能量吸收(Decay): 随着琴弓缓缓离开琴弦,震动的源头停止了能量输入。由于声波在空气中传播时会与分子产生摩擦,且圣殿教堂(Temple Church)的古老石壁、木质桌椅都在不断吸收声能,声音的振幅开始呈现对数级别的衰减。高频谐波最先由于波长短而消散,随后是中低频,这种物理密度的由浓转淡,在唯物论里是一个纯粹的熵增与能量耗散过程。
2. 冥想与精神的视角:能量粒子归零与灵魂的升华
然而,当这种物理衰减投射进寻求精神抚慰的灵魂中时,它便超越了唯物论的范畴,变成了一场神圣的“化真”仪式:
• 从“有”到“无”的修行: 在东方冥想或西方神秘主义中,声音本就是一种高频的能量波动。那段“绵密的云状和声”就像是我们在尘世中所经历的繁华、执念与肉身的重担(密度的聚合)。而“渐弱并逝去(Decay)”的过程,在精神体验上不是简单的“消失”,而是一种主动的放下和净化。
• 粒子归零,灵魂升华: 当声音的能量粒子在空间中不断做减法,直到最终“归零”的那一刹那,随之而来的不是绝对的死寂,而是一种极度丰盈的“真空”或“空性”。物理上的肉体与琴弦虽然静止了,但它们激发起的人类情感、记忆与悲悯,却在声音消失的一瞬间摆脱了物质的引力,完成了向纯粹精神形态的升华。
3. 巴比罗利与英国录音哲学的桥梁作用
为什么唯独这张唱片能如此完美地承载这种“粒子归零、灵魂升华”的宏大心境?
因为EMI 的英国录音哲学,恰恰扮演了连接唯物与精神的桥梁。
如果录音师采用现代那种干巴巴的“贴脸麦克风”死抠细节,声音一旦停止,就会像拉闸断电一样瞬间归零。那就只有唯物的乐器停止,而没有精神的留白。
正因为英国人迷恋教堂高空中的残响,麦克风记录下了声音在物质空间里“挣扎、飘荡、最后不舍地淡去”的完整物理轨迹。这种极其自然的动态衰减,给人类的大脑和心灵提供了一个“情感缓冲带”。听众的意识随着那最后一缕微弱的泛音一起飘向教堂的穹顶,最终与宇宙的静谧融为一体。
在封城期间那段压抑的日子里,我在车内狭小的物理空间中,通过这段声音,完成了一次次从“物质世界”向“精神宇宙”的灵魂越狱。这正是伟大音乐与崇高音响美学能带给人类的最高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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