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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温老歌《渴望》——真诚的生活,一代人的“渴望”本文配有特别制作的朗读版,点击下方音频,伴随《渴望》的旋律,聆听这段岁月回响。歌曲创作于1990年;易茗(本名李南冈)作词,雷蕾作曲。当电视剧《渴望》的片尾字幕缓缓升起,毛阿敏的嗓音伴随着深沉而悠远的旋律,在无数人的耳边响起。“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这不仅仅是一段片尾曲,更像一个时代的集体叹息与深情回眸。而它的创作故事,本身就是艺术灵感与现实需求碰撞出的一簇火花。
“悠悠岁月”:一段旋律催生的金句
有些歌曲的诞生,仿佛注定要成为一个时代的声音坐标。《渴望》的词作者易茗与曲作者雷蕾既是人生伴侣更是艺术知音,有着默契无间的“心灵感应”。他们都曾上山下乡,经历过那段特殊岁月里艰苦的生活磨砺。雷蕾16岁起在吉林九台插队四年,易茗同样当过农民。这段插队务农的生活经历,让他们对普通人的悲欢有了切肤之感,也为他们日后创作出《渴望》这样源于生活、共鸣于亿万人心声的作品,提供了肥沃的土壤。某日,雷蕾在钢琴前信手弹奏,一段充满叙事感的旋律自然流淌,这旋律瞬间击中了易茗的创作神经,日积月累的情感与长期的观察终于找到了最佳的载体。于是“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的开篇之句率先涌出,随后整首歌词的创作也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然而,艺术精品的诞生必经淬炼。在歌曲最为激昂的副歌部分,易茗最初的词作是“细雨茫茫,空巷寂寞,灯火阑珊人寥落”,带着一丝文人的孤寂且意境凄美,雷蕾敏锐地感觉到这与旋律中那股向上攀升的、充满生命追寻感以及电视剧要表达的、对“真诚生活”的炽热向往,存在着明显的落差。于是,经过反复推敲,刻入亿万观众记忆的“漫漫人生路,上下求索,心中渴望真诚的生活……”的歌词终于诞生了,这一关键性的修改,让歌词从“细雨空巷”的文人画境,落到了“人生求索”的烟火人间,它不再是孤芳自赏的叹息,而是一代人在社会转型时期,在迷茫中不失希望、于逆境中依然前行的共同心声。而歌曲的音乐,精准地放大了这份心声里的每一种情绪。当歌曲的前奏缓缓响起,便自带一种时光流淌般的宁静与悠远感,让人瞬间沉静下来。当演唱到“漫漫人生路”这句高潮时,整个音乐的背景变得格外浑厚而有力,稳稳地托住了歌者那充满渴望的呐喊,让“上下求索”既显示出个人的信念,又蕴藏了引发万人共鸣的力量。“渴望”:多年以后才真正懂得你的份量
1990年,《渴望》电视剧以超过90%的收视率创造了中国电视史上的奇迹,这首主题曲也随之响彻大江南北。“悠悠岁月”成为那个时代的流行语。2019年歌曲《渴望》获“新中国成立70周年全国十佳电视金曲”,其经典地位再次得到肯定。但经典的真正力量在于,它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匿声,反而更深刻地潜入了无数平常百姓的日常生活之中,在不同的时间与地点被重新“懂得”。对我而言,这种“懂得”发生在多年以后。当现实生活中的剧本比电视剧更加崎岖,当家庭遭遇变故、面对沉重的债务、一眼望不到头的偿还之路时,那熟悉的旋律再次不期而至。“漫漫人生路,上下求索”这九个字,第一次如此具体而沉重地压在了我的双肩。它不再是一句优美的歌词,而是每日必须面对的现实,而“心中渴望真诚的生活”的内涵,也在生活的重压下变得无比朴素和具体:它从原先饭后茶语的描绘与想象,转变为对一日安宁、三餐温饱、家人平安的极度渴望,是粗茶淡饭也好,是“新三年、旧三年”的衣衫也罢,只求一份不再被惊扰的平静和安康。那一刻,我完成了与这首歌真正的相遇,真正懂得了易茗笔下的困惑与渴望、毛阿敏歌声里的坚韧与沧桑。此后每次唱起这首歌,情不自禁眼眶潮湿,鼻腔总会酸胀......它让我知道,艺术的另外一种功能,或许就是提前尝遍人间的悲欢,然后是静静地等待,等待在某个特殊的时刻,给它的共鸣者一个深深的拥抱,而这个时刻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十年......同频共振:《渴望》的多维回声
歌曲《渴望》之所以能穿越三十多年的时光仍然是我们的“渴望”,是因为它与我们的生活发生了一场持续的“同频共振”。它的旋律与歌词,精准地捕捉并唱出了一个时代转型期中,人们共有的那份困惑、求索与渴望。这种共振并非昙花一现,而是在多重维度上荡开涟漪,形成了多重的回声。首先,是与时代碰撞的回声。当《渴望》电视剧创下了超过90%的收视率神话、当千家万户在同一时间被同一故事所吸引、当它的主题曲成为了大街小巷的共同背景音时,一代人的心绪、情感、渴望、追求便自然而然地架起了一道道传唱的桥梁。从更深的层面来说,在于它精准地触碰到了社会转型期,人们对日常人情和世道人心的关注。上世纪90年代初,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人们一面向前奔跑,一面也在急速变化中若有所失,开始怀念真诚、善良、奉献等传统美德,渴望和谐的人际关系。歌曲中“悠悠岁月”的感怀与“渴望真诚生活”的呼唤,恰好为这种普遍的社会情绪提供了一个合适的出口。此外,电视剧《渴望》的成功也标志着一个文化风向的转变。它作为中国首部大型室内剧,其“室内拍摄、聚焦生活”的模式被广泛效仿,随后1991年《编辑部的故事》、1992年《爱你没商量》、1993年《我爱我家》等一批室内剧相继出现,聚焦普通人生活、引发百姓情感共鸣的通俗剧从此大行其道。所以,歌曲《渴望》不仅仅是单纯的旋律流行,更是一个文化新时代到来的听觉标识。这个“新时代”标识就是文艺作品从宏大叙事转向个体关怀,是中国大众文化主流的确立,是影视音乐自觉服务大众情感的开端。同时,它也是民族音乐元素与现代抒情歌曲成功结合的典范。历经三十多年,《渴望》依然动人的奥秘,在于它彻底超越了影视配乐的单一身份。在私密的情感空间里,它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每个普通人在“人生路”上跋涉的身影,理解并抚慰着那些“欲说还休”的瞬间;在广阔的人心维度上,它则成为一种坚实的黏合剂,连接起不同时代人们对“真诚生活”那份共通的渴望。因此,这首歌最终升华为一个精准的“声音坐标”,标记出一代人的情感方位;更沉淀为一个厚重的“情感容器”,既收纳了一个时代的集体心绪,也珍藏着万千心灵的低语与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