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兰今年74了，腊月29这天，儿媳妇剁好馅，孙子吵着要吃猪肉大葱的，她往围裙上擦了擦手，说："先别急，奶奶给你讲个真事儿。"

收音机不知谁调到了戏曲台，喇叭里放着郭兰英唱的《白毛女》，"北风吹，雪花飘"一响，秀兰的手忽然顿住了。她望着窗外飘的雪片子，嘴里跟着哼："雪花飘飘，年来到……"

这调子一出来，74岁的赵秀兰，一下子就变成了7岁的小兰。

那会儿她爹也是卖豆腐的，半夜三更起来磨豆子，天不亮推着独轮车出门。眼瞅着年三十了，爹却一连7天没进家门——日子紧，爹在外头躲了几天账，想等过了年再回来。娘搂着她坐在炕上，外头北风刮得窗户纸哗哗响，娘说："别急，你爹躲过这阵就回来。"

隔壁王婶心眼好，端来一瓢玉交子面，说："给孩子包顿饺子，过个年。"

小兰趴在窗户上，盼啊盼，雪越下越大，路越等越长。天擦黑的时候，门外传来独轮车的吱呀声，她一个激灵窜下炕，门一开，爹站在雪地里，冻得脸通红，怀里头却鼓鼓囊囊的。

"爹！"

她爹进得屋来，先不脱棉袄，伸手从怀里头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解开——那2斤白面在他怀里头揣了4、5天，都焐热乎了。他咧着嘴笑："卖了几天豆腐，攒了几个钱，称回2斤面，咱包饺子！"

那天晚上，娘包饺子，爹贴门神，小兰顶着两根红头绳在炕上翻跟头，外头北风再硬，屋里头都是热乎的。

收音机里，《白毛女》还在唱着："门神门神骑红马，贴在了门上守住家……"

秀兰回过神，眼眶有点潮。她低头看了看盆里的饺子馅，笑了——如今日子好了，别说2尺红头绳，孙子光棉袄就有好几件，可她总觉得，那年爹怀里焐热的那2斤面，和那根红头绳，才是她这辈子最香的一个年。

"奶奶，你咋哭了？"孙子拽她衣角。

"谁哭了，"秀兰吸吸鼻子，"奶奶是高兴——人这一辈子，苦日子熬过去，才知道甜是啥味儿。来，咱们下饺子！"

窗外雪花还在飘，屋里头，水开了，饺子白白胖胖地滚起来，跟那年一样，欢欢喜喜。

不知道您有没有同感，这首老歌一响，心里头那些旧事就全翻上来了，点开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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