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印的心髓：与禅宗、大圆满的对话

萨绕哈巴尊者留给世人最珍贵的遗产，是《多哈道歌》。这些金刚语是大手印的根本典籍，字字句句直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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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哈道歌难释（对照版）.pdf

 文字 

多哈道歌讲解 08

大成就者萨绕哈巴·造颂

索达吉堪布·译讲

希望大家能抽空翻阅《多哈道歌难释》。据我了解，有些道友至少是看过，对内容有了初步了解的，但也有部分人还没来得及看。既然我们正在讲闻，大家最好还是同步看一下相关的注释。我在本论开讲时就提过，这部论典翻译出来很不容易，无二金刚的注释也是特地挑选出来的，希望大家珍惜这本书。那天讲考的时候，有道友提到大手印传承中有一位s's“梅志巴”。其实，无二金刚就是梅志巴。

大手印从萨绕哈巴一直传到米拉日巴、冈波巴，就像大圆满从噶绕多吉一直传到自己的金刚s's一样，有着非常殊胜的传承体系。在这个代代相传的体系中，梅志巴是其中一位重要的传承s's。

多罗那他尊者的《密宗大成就者奇传》中，收录了梅志巴尊者的传记——这是我在很多年前翻译的——他和萨绕哈巴渊源颇深。

梅志巴最初是w'dao的班智达，属于婆罗门种姓。他遇到那洛巴尊者，在那烂陀寺出家。他的学识极为渊博，后来在戒香寺讲经说法。

梅志巴是当时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大德。他最初弘扬显宗，后来依止密宗班智达，行持密宗的禁行。他向金刚瑜伽母供酒时，瑜伽母会亲自现身应供。有一次，一位沙弥见到梅志巴和一女子享用美酒，便去报告管家。管家来了之后，梅志巴示现'shen通，让沙弥吐出酒，而自己吐出来的却是牛奶。第一次的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次又被发现时，他迅速将显现为女子的金刚瑜伽母的化身隐z起来，化为金刚铃，美酒也未被发现。

到了第三次，尊者来不及施展'shen变，就被管家发现了——法王如意宝经常讲这个故事。作为当时的管家，阿底峡尊者按律制开除了梅志巴。宣布这个消息时，梅志巴问：“既然要开除我，那我是从门出去，还是从顶上出去？”阿底峡尊者说：“你想怎么出去就怎么出去。”结果，梅志巴尊者从经堂中穿墙而出，众人这时才感到敬畏。

梅志巴以一张皮垫为船，渡过了恒河。阿底峡尊者特别后悔，想尽一切办法，花了很长时间找到梅志巴尊者，向他忏悔：“原来您是这样的大成就者！”为了忏清罪障，阿底峡尊者发愿终身做小擦擦，并发愿到z地弘法。

梅志巴后来去寻找萨绕哈巴的弟子——夏瓦日巴尊者。梅志巴在印度南方吉祥山祈祷了六个月，终于，夏瓦日巴蓬头垢面地带着两位空行母出现了。梅志巴是和萨嘎拉王子一起去求法的，当时夏瓦日巴头发上满是虱子，两位空行母从他身上一一翻出虱子来吃了，梅志巴由此生起了邪见；但萨嘎拉王子却生起了极大的信心，不断地顶礼求法，当下就获得了虹身成就。

梅志巴意识到自己不对，重新依止夏瓦日巴。夏瓦日巴尊者是八十四位大成就者之一，智悲光尊者的《功德z自释》中说，他打猎的本事非常厉害。夏瓦日巴带着两位空行母s野猪、s孔雀，这样不断地s生，梅志巴又生起了邪见，但后来还是重新生起了清净的信心。在s's赐予g'ding后，他最终获得了大手印的果位。夏瓦日巴尊者说：“因为你对我两次生起大邪见的缘故，即生不能成就虹身，中阴时才能成就。”

夏瓦日巴的s's是萨绕哈巴，所以传承是：萨绕哈巴将法传给夏瓦日巴，夏瓦日巴传给梅志巴，之后传到玛尔巴罗扎。

当年阿底峡尊者来到z地时，据记载，自从他的翻译在途中圆寂后，尊者一直想再找一位通晓梵语的译师。据说找到了玛尔巴罗扎，但玛尔巴罗扎说：“我才不去呢，他开除了我的s's！”（众笑）因为阿底峡尊者当年当管家时开除过梅志巴，而梅志巴正是玛尔巴罗扎的s's。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说法。

无论如何，“无二金刚”是梅志巴的s's为他g'ding时取的密名。我们这次学习《多哈道歌》，一方面有麦彭仁波切的注释，这非常重要；另一方面，无二金刚的注释也很有价值，他在大手印的传承中十分重要。无论这次要用一个月也好、半个月也罢，希望大家到时候都能唱出几句“多哈”。

萨绕哈巴的道歌作为“庶民多哈”，主要是为普通众生宣说的；而且像《优陀那经》那样，《多哈道歌》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而是在不同的时间和场合中随缘唱出的。

本论中常常提到，萨绕哈巴唱完道歌便不知所踪。有一种解释说，这是一种证悟的表现，如无垢光尊者在《法界宝z论》中提到，这种示现相应于尊者当时的境界；还有一种解释说，这是指尊者在不同的地方，为不同的信众传授窍诀。

彼无初中后，非是轮与涅，

于此胜大乐，无我亦无他。

前后及十方，所见皆真如，

今于怙断迷，今后不问谁。

俱生智慧无有初、中、后三个阶段，既非轮回亦非涅槃。于殊胜大乐中无我亦无他。前后及十方一切所见皆为真如自性，如今于怙主前断除迷乱，今后无需再向任何人询问。

这个偈颂的意思比较好懂，跟我们前面所讲的类似。

“彼无初中后，非是轮与涅”，真正的俱生大乐智慧，既没有初、中、后三个阶段，也不属于不清净的轮回或清净的涅槃，因为轮回和涅槃是观待而安立的，而俱生智慧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于此胜大乐，无我亦无他”，在此大乐俱生智慧当中，实际上没有“我”，也没有“他”，超离于自他。

“前后及十方，所见皆真如”，东南西北、四隅上下等十方所见，全是真如的本性。

“今于怙断迷”，如今我们已经认识了本初俱生智慧，对此完全断定，再也不会有任何迷乱。当一个瑜伽士真正通达了这样的境界时，所有的迷乱现象都无处可寻。

“今后不问谁”，自己已经获得了最高的境界，今后不需要再到处去求答案，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了。即使去问，别人也无法给出答案。

如果能以信心来祈祷，我们就能获得s's的密意。我大概在2020年发过一条微博，内容是梅志巴尊者的教言：“若生自相烦恼，当忆s's教言。若未一心祈祷，岂得s's密意？”梅志巴尊者有一部《十三教言》，流传得很广，有机会大家可以找来看看。

这里说，如果我们真正获得了证悟，那就不需要再去问什么，通过祈祷就能融入s's的密意。一旦得到了s's的密意，就会通达轮回与涅槃无二无别。

宋代译出的《六十颂如理论》云：“生s'i及涅槃，二俱无所有。若了知生s'i，此即是涅槃。”我一度想重译《六十正理论》，但其中有一段实在翻译不出来，到现在已经搁置十几年了。虽然施护法师已经翻译过这部论典，但我还是想重译一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本来只有短短的六十几个偈颂，但每次开始时总会遇到各种障碍。也许是因缘未到。

《六十正理论》中有很多很好的教言，比如这里说的，如果我们真正通达了轮回与涅槃无二无别的境界，那是非常殊胜的。

根已归彼中，自心体灭尽，

友兮俱生身，由师口传知。

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已回归于俱生智慧明点之中，自心本体亦灭尽于其中。诸位友人啊！此俱生大乐智慧之身，必须依靠s's的口传教言才能了知。

“根已归彼中”，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已全部回归于俱生大乐智慧的明点当中，不再向外驰散。

“自心体灭尽”，自心的本体也消融于其中，能取所取一切分别悉皆灭尽。

“友兮俱生身，由师口传知”，萨绕哈巴在这里以高亢的声音呼唤：“诸位友人啊！俱生大乐智慧之身，依靠s's的口传才能了知。”

“由师口传知”在z译中为“问师口传”。前文说“今后不问谁”，那是指萨绕哈巴自己已经证得，所以不需要再问；但如果你们后学不懂的话，那就应当问s's。实际上，所谓“问”也是指通过s's的教言来领受。禅宗、密宗等前辈大德们，无一不是依靠s's的口传教言而获得证悟的。

那天有人问：“翻阅《阿琼堪布自传》是否需要得g'ding和开许？”如果有g'ding最好，如果没有，也是可以学习的——传承当中有这样的开许。

《阿琼堪布自传》里有一处很有意思：堪布阿琼在讲自己童年时期的经历时，提到了自己的s's纽西龙多的证悟境界；讲纽西龙多的境界时，又追溯到华智仁波切的证悟境界；华智仁波切的证悟可追溯到如来芽尊者，而如来芽尊者的证悟则是在智悲光尊者面前获得的……当年在翻译的时候，我刚开始没太弄清楚这里的脉络，后来才慢慢发现，原来一代代s's们就是这样传承下来的——阿琼堪布是这样证悟的，纽西龙多是这样证悟的，华智仁波切是这样证悟的，如来芽尊者是这样证悟的，智悲光尊者是这样证悟的……

s's的传记就是弟子的修行。我们虽然不像传承s's那样了不起，但在s's们的传承弟子中有那么多虹身成就者，那我们身为传承中的一员，应该不会太差。如果我们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找人去问；即使没有人可问，自己也可以通过祈祷而了知。

无门慧开禅师说：“譬如十字街头，撞见亲爷相似，更不须问别人。”意思是，如同在十字街头遇见自己的亲爷爷，根本不需要再问别人。同样，依靠s's的口传，我们可以认识心的本性。其实前面讲的都是s's的口传，实际上也不需要问别人，自己完全可以认识自心。

作为大圆满和禅宗的修行人，大家至少要对心性感兴趣。有人对我说：“我不太懂大手印，也不太懂大圆满，但一讲到心性，我学起来就比学其他法要好一点。我对科学什么的不感兴趣，但对心性很有意乐。”

那到底问还是不问呢？道歌中一会儿说问，一会儿说不用问。对证悟者来说，问和不问都一样；如果没有证悟的话，问一百次也没用，也许越问还越糊涂。

心缚风何去，此大地支分，

大愚愚知别，了悟愚海枯，

此即胜大乐，萨绕哈所示。

若观察心在何处被束缚，风就在何处消散，于此大地之上的种种显现，对于未证悟者是迷乱，对于证悟者则是大乐。大智若愚与真正愚痴的差别，完全在于是否了悟自心。若能了悟，愚痴之海便已干枯，此即是殊胜大乐。萨绕哈巴向众生如是开示后，便已离去。

这个偈颂讲的是认识自心的状态：

“心缚风何去”，我们用自己的智慧和s's的窍诀来观察，心在哪里被束缚，风就在哪里消散——这是一种表示或比喻。

“此大地支分”，在大地之上，身体和外境的种种显现，对于未证悟者而言是真实存在的，这是一种迷乱的认知；而对于证悟者来说，无论是自身还是他身，都是智慧的游舞。

“大愚愚知别”，“大愚”指大智若愚，看起来好像没有证悟，但实际上已经证悟了，而真正的愚痴者则是内外皆迷——二者的差别关键在于是否了悟自心。

“了悟愚海枯”，如果对自心有所了悟，此人的愚痴之海便已干涸，不会再流转于轮回中，所以说“此即胜大乐”——这就是殊胜的大乐智慧。

“萨绕哈所示”，萨绕哈巴在这里对有缘众生开示：“大乐智慧当下即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也只是为大家指示一下，剩下的需要我们亲自去认识。不管从哪方面来讲，显密大德们所能做的，也只是为我们作出指点。至于悟或不悟，终究是自己的事。

许多大德对弟子的直指都是这样的，大手印和禅宗也是如此。很多禅师只是简单讲几句，让弟子当下观照。那天我也讲过，开悟的方式有很多——有些是通过阅读经论开悟的，有些是依靠s's的教言开悟的，有些是听到某个声音或遇到某个特殊的机缘而开悟的。

不管怎样，当我们真正开悟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烦恼炽盛、痛苦不堪，不会成天焦虑抑郁、心脏不舒服，也不会动不动就对身边的人发脾气，心情不好时谁都不敢靠近。真正的开悟者也许在显现上会有些身体上的不适，但不可能真正去造恶业。

萨绕哈巴为众生做了这样的开示之后，就离开了。

以前道信和尚在十三四岁时遇到三祖，当时三祖只是对他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开示，他就开悟了。有些利根者小时候就有所悟，如麦彭仁波切作为文殊菩萨的化身，七岁就造了《定解宝灯论》，那他的开悟应该在七岁之前。有些禅宗大德们的开悟是在十几岁——大家现在多少岁了？什么时候才能开悟呢？我们也可以想一想，自己开悟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是在雪山闭关，还是在海边禅定？如果见到了什么奇妙的境界，也请跟大家分享一下——应该每个人都会有的。

最关键的是，依靠传承s's的加持、自己的努力以及因缘具足，我们一定会有所了悟，而不像世间学者那样，研究只停留在文字层面。如果自己反反复复地祈祷、观察、思维，像s's讲的那样，以总相的方式来认识心性是不难的。虽然总相的认识不完全像登地菩萨那样直接照见心的本来面目，但也算是一种开悟。很多大德对这种开悟有不同的叫法，这里就不展开了。

这次讲闻《多哈道歌》，我主要是以禅宗的见解来宣说的。实际上，大手印、禅宗以及大圆满等宗派，各自都有特殊的开悟途径。八十四大成就者中，有很多都是通过大手印等方式成就的。看看这些大德是怎么开悟的，应该会对我们有所启发。即使还没有开悟，相信很多人也一定是十分欢喜的。

以前有一位金刚道友说：“虽然我没有开悟，但唱大圆满见歌时心里很舒服。”有一次大家去紫青山沟耍坝子，他拿着措周壤卓的见歌《大鹏展翅》，在河边大声地唱诵。我说：“你在那里唱什么？来好好地耍坝子。”他说：“在河边耍坝子时，虽然没有开悟，但唱着大圆满的见歌，我特别开心。”

虽然不一定能开悟，但萨绕哈巴的境界确实令人心生向往。本论中虽然讲了一些密宗成就者的禁行，但本意不是要让初学者去模仿——我们还没达到那种境界；而如果从史实的角度来说，了解一下大德们的行为也没什么过错。对于圣者超胜境界的向往，和在行为上谨慎抉择因果这二者，我们应该圆融无碍地受持。

文殊师利勇猛智，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为得普贤殊胜行

我此普贤殊胜行，无边胜福皆回向

普愿沉溺诸众生，速往无量光佛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