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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以渡,殊星同梦——悼挚友Gertrud君

长歌以渡,殊星同梦——悼挚友Gertrud君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9-25 2026-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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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以渡,殊星同梦——悼挚友Gertrud君
七号那天看到同学的朋友圈截图知道了消息，到今天（9/9）才确切知道你走的日期。我不怪阿姨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我，十天前去看你时，虽然和阿姨说了有任何消息请一定告诉我，但我也已经做好了听到消息时可能连你最后一面也无法见到的准备。我们这些只是在精神上和你相系的人尚且接受这一现实接受得如此艰难，无论如何没有理由让最空也最痛的人在一条条一遍遍的告知中再添苦楚。
我早就因为不学无术而面目可憎了，光是这个标题，打出第一段，都花了将近一个晚上。我知道这篇文章无论如何写，我都不可能满意，反而不着急了，也不去想要在什么时间之前写完，想到什么且记下来，就好像我们这些年来每一次聊天那样。你走了，我很难不去想，这世上再没有人会那样带着好奇与理解聆听我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与怒气勃发下的口诛笔伐，再没有人既有那样细腻丰富的心性悟性更愿意全然坦诚地与我分享人生百感五味。从社会性的角度讲，我早是个半死的人，你走了，我离生的世界也更远了一分。
既是悼文，总得从追忆之川的源起处递出第一盏引渡的河灯。
虽说从初中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也能把名字和你的人对上，但对于当时提不起劲读书、只能在年段200-300名间徘徊的我来说，优等生的你的存在还是太遥远了。当我得知你这个优等生竟然和我一样是个死宅时，只觉得老天真是不公平啊，二次元浓度和成绩怎么有可能等比例攀升呢？当然，等我知道除了你以外还有这样魔武双修的大神的时候已经是很后面的事了。
真真正正有机会认识你，已经是高二的时候。你从理科班转来文科班当时是让人挺诧异的事，毕竟我们这群选了文科的人早就让家长愁死了，能学得动理科的人何必与我们为伍呢。后来知道，我们都不是能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的人，尽管长大以后，你在这点上比我还是成长得多了一些，可我现在有点不明白了，如果你后来没有成长那么多，是不是我们同行的日子也能更久一些。
但其实那段时间就算同班了，我们的交流也远比不上上了大学交换了微博以后那么多。更多的是我和踢踢和Monga还有很多其他人围着你问数学题。从那时候开始不知为什么我就有一个印象，你总是那个被别人请教的，但尽管你并非什么都会，你却很少请教别人。你好像更喜欢靠自己解开难题，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后聊到的那样，你说自己大概真的精神上至少有一点真的更像日本人，那就是你真的很不喜欢麻烦别人，一想到会给人添麻烦心里就很难受，难受得做不出那些动作。当时我很感同身受，说着我也是。但当时没意识到的是，其实我并不一直是这样的，而那时候的我，大概也已经开始生病了。
我们的关系在上了大学频繁使用微博隔空交流的时候迅速升温，成了某种精神死党。从那时候起，到后来炸了微博只能在票圈看到我的动态，你都是唯一那位几乎每通po都点赞的互关好友，虽然留评的频率要小得多（笑）。我现在记得最清楚的一通你的回复是有一年新年贺曲（以前沉迷做翻唱的时候每年都会准备一首跨年翻唱谨贺新年）我唱了菅野大神的钻石星痕（我到现在都记不清那串假名是啥，当年一开始接触的就是动新的译名而这译名我又喜欢得紧），你激动地留了一句“草圈长居然翻了这首不得不拜”（大概是这样的内容，微博炸了的现在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原文了）。
而也是因为你的一通仅部分好友可见的长微博，我才第一次了解了你的家庭，你的成长，以及你的豁达与犀利洞见背后的愤世嫉俗与近乎压榨的自我鞭策从何而来。至少在我这里，是从哪个时间点开始，你在我这里从精神死党成为了心友。你在截肢般的人生变故中不断经历消化着冲刷神经的幻痛，而我则在海水与火焰的轮番淬炼中一点点消磨着自我的边界，直到我已经薄得裹不住家庭予我的一切。而你在我眼里，永远那么踏实而坚韧，勇敢地承担着家庭落在你身上的一切。很神奇，好强的我，竟没有一点嫉妒，仅仅是注视着，敬佩着，默默为你打气。
大学的时候我们还很巧地见过一次，那时候我和销魂去南京旅游，没想到你和小康也从上海出发去了，我们在南京大排档遇上，凑了一桌吃饭（还是没凑成？），我脑子里最鲜明的一幕就是那时候桌上大家杯子都空了，客满为患不仅饭菜都没上连服务员都顾不上服务，你还很斯文礼貌的试图唤来服务员帮忙加水，而我早就坐不住了，直接去了服务员后台把整个公用大壶拿来自给自足了，还很豪气地对你们说了句“指望他们还不如靠自己！”从小大老爷们的气质就藏不住，和你站一起我大概更容易被当哥们儿对待吧（笑）。
再后来我就去英国读书了，而也是写硕士论文的时候我遇上了LoveLive，因为拉拉人的缘故我们日常交流的频率更高了一些。那时候你已经选择不继续升学而是直接入职大厂了，好像是因为实习的时候遇到了很好的老师。虽然那时候就知道你已经不仅能自给自足甚至积蓄渐丰，但直到看到小张的悼念po我才知道，原来那些年你已经逐渐成长为了最年轻的3-1。没有人能评价这一切是否值得，除了你自己。那是何等的艰辛，我们也再难明了。可我竟不觉得你会后悔，究竟是我太自信了，还是我对自己对你的了解太过自信呢？那是压榨你甚至是让你情愿去压榨自己最狠的地方，却也是在那些时候帮你达成了最多理想的地方。你买了自己的车，你说过你有多喜欢旅行与操作机械驰骋漂浮的感觉，你达成了带妈妈游霓虹的心愿，你组成了乐队学起了心心念念的架子鼓——你最喜欢的那些曲子对我来说都太吵了，可就算我喜欢的曲子并非你常听的风格你也总能be in my shoes地去欣赏理解与我发想畅聊。我们在万象城吃饭的那次，你开车送我回去的路上说你还想再多积攒多努力些，那时候的你张弛有度的状态真的很好很明亮。那时候的我在美国待的不开心，能做导师的人从我们系里退了将近一半，我没有了可以跟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和人建立有效可靠的联系，这些东西我如今也仍旧不会，那时候大概有种被打懵了的感觉，可看到你朝着确定的目标走着，多少还是受到了鼓舞。
可怎想，有段时间没听到你的消息，再听到时，你已经查出了胶质瘤，视力下降，直到后来，睁眼闭眼，都是昏蒙蒙的，一成不变的世界了。那时候我还在美国，还记得收到你的语音消息时是个百无聊赖看着日综的晚上。听到的时候，胸腔的酸涩就快塌陷了。那时候你也听说了我在美国这边的遭遇。从那时起我们就会不定时断断续续地互相发些语音消息，我也想多陪你聊一些，同时确实很多东西除了和你说我也不知道还能从哪里获得安全宽慰的回应。我和你讲我在神经多样性方面的探索，你有很多共鸣，说从小妈妈就说过自己有些女孩子的敏感纤细容易被触动，殊不知这就是你最闪耀的品质。你开始回忆过去的出行、整理游记，早先我还会看还会听，直到后来自己状态和life stressors越来越unbearable，追踪得少了，而公众号就是这点非常要命，一旦你点开得少了，再有更新也会给你折叠起来，变得很难在订阅号消息那里直接刷到了。我却注意到我发的推送经常显示有人听过，不必言，那一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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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游记的封面还是我们唯一的一张“合照”——从来没有那么懊悔过自己曾经那么厌恶真人出镜，以至于，我们竟然没有一张合影。等到你生病的时候，我终于又见上你，合影已经变成有些残酷的事了。）
写到这里，我已经有点无法继续了。有太多太多的画面，时刻，情绪，在我的脑海里如旋转门般空转着，带动的气流却如大洋飓风般剜着我的心口。你走了，一菲也走了，保存我存在的镜子一幕幕碎了。长歌以渡，要唱一首什么样的歌才配得上渡你？那天和枪妹说起你的离去，她说怎么能有那么多苦难都流向同一个人？殊星同梦，这是我唯一写成却依旧没能写完的小说的名字，即便我们已存于不同的时空维度，但只要记忆将我们相连，我们总能梦见同一片梦境，不是吗？
这篇悼文从两周前开了头直到今日点点滴滴写至结尾终要作别，我早已想好了要为你唱一首什么样的曲子，尽管我还做不到为你写一首我感到满意无愧你我情谊的曲子，但我一直都知道，只要是我写的，你总会欣赏，总会喜欢。我们一起写作的唯一一首半成品，这下真真正正要靠我来赋神完形了。完成的那天，我会到海边放给你听，水波向远，它定能带着所有思念与珍重去往我尚不能至的彼岸。
别忘了，你只是先行一步罢了。你知道，我们总会再见的。
现在，就让我们在月光静默处同温一梦吧。
2026.9.25.
时夜凉风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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