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听到《驿动的心》这首歌,是在观看电影《那山 那人 那狗》时(顺便说一句,这是我观赏次数最多的电影)。剧中,乡邮员父子走在送信的山间小路上,儿子手中的收音机就播放出了《驿动的心》。

电影中的儿子沉浸在歌曲中,以致于没有听到身后父亲的教训。当年在电视机前听歌的我,同样被歌曲吸引,内心莫名其妙地被深深触动,仿佛我前生便是一个漂泊者,而此生也早已注定要继续漂泊。
从那时起,这首歌的旋律就在脑海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印迹,而那时的我根本不晓得这首歌的名字,更不晓得演唱者是何许人也。我只是盼望着,盼望着能在电视上再次听到这首歌。
记不起第一次完整欣赏此曲是在何时了,但在去保定读大学前,我下载到新手机的歌曲中应该就有这首歌。

读大学后,我的宿舍——竹园公寓522室便成了我的家,而村庄中的家更成了放假后临时的居所。每当回家或是返校,我就在几个车站间游走,口袋里装着一张张票根。坐在公共汽车上,除了忍受头疼的折磨(大三之前经常头疼,坐车时尤甚),可能还思索过我的一次次旅程的意义吧。
虽然一直在勤奋读书,虽然理想依旧指引我前行,但前路如何却毫无所知。现在想来,当初幼稚的我们面对的就是一片片的陌生。对我这个从物理专业勇敢地跨过学科界限,报考古代文学专业的人来说,这种陌生感尤其深切。我走在自学的“康庄大道”上,好像要独自穿越无人涉足过的茂密丛林,不断地挥刀斩去树枝荆棘,开辟出一条勉强可行的小径。

即使前路渺茫,我还是坚持着。难道当时的我就相信过程可能比结果还重要?总之,这种执著的追寻变成了求学的意义,我的人生价值似乎只能体现在考研的结果上了。记得当时还曾畅想,如果考研成功,就跑到学校的小花园——毓秀园中大声唱《沧海一声笑》。
奋进之路上收获万分的充实,但疲惫是客观存在的。那一两年,经常每天学习十个小时以上,享受着艰辛的我有一次刚在自习室落座就挥笔写下了下面的句子:
当忍着困倦从床上爬起,
可曾想过你与幸福的距离?
当战胜卑微再次坐下去,
只因相信命运还在我手里。

我就这样飘荡着,这样孤寂却英勇地前行着。虽然身在物理学院,但我已经背离了物理专业;虽然报考古代文学专业,但我还未曾正式入伙。处于此境,再聆听《驿动的心》就更容易被打动,熟悉的曲调、轻柔的歌声好似具有强大的魔力,令我在心中掀起情感的万丈波澜,瞬间被孤单、彷徨、求索、挫败……团团萦绕。
一年冬天下大雪了,一位舍友问大家要不要穿毛衣,我回答道:“不用穿,下雪是一个放热的过程。而且你的毛衣太重了,穿着做功太多,在网吧里会很热的,身上太热会影响你发挥的……”我亲爱的舍友便反唇相讥:“你这个物理专业的叛徒,还又放热,又做功的,你想考研呀?”当时大家都大笑起来。此刻忆起这段往事,纵然身处千尺迷惘,仍旧能笑出声来。情感中被压抑的一部分好像被突然唤醒了,我仿佛寻回了失落许久的重要物品,并在一瞬间知道了:我是谁。

经历一番曲折之后,我终于还是读了文学专业。乍入文学园林时,我宛如重生一般,如痴如醉地听课,如饥似渴般读书。求学期间自是收获良多,但离校后,却又回到了起点,我仿佛仍然一无所有。合适的工作难以寻觅,好不容易考上学术权威的博士,深造的机会却被有权势者抢走。
多少次呀,我从一处驿站启程,一番叩问后,却回到了原点。虽然每次的启程之处、负载之物已然不同,但并不遥远的前方却总未真正到达。

时光已矣,但故人、往事却难以随风而去。由故人、往事构成的美好回忆,对怀旧之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纵然一路奔波,对过往的追忆却从未与我分离。不敢想象,假如消除这些记忆,我会如何在岁月中穿行。有时甚至认为,回忆已经成了我的生活习惯,恰似读书一般。若是不能回望过去,我可能更感人生之痛苦、前路之迷茫。
我一直在路上,继续听着《驿动的心》,一边踽踽独行,一边品味世间境况。任歌词描述读书人的此生,任旋律抚慰流浪者的心灵。后来,发现了MV原版的《驿动的心》,当在画面中看到大海、栈桥、洋楼、鱼山路、名人故居……我竟然感到一阵惊喜。实在太巧了,那里,是我飘荡过程中的一站。

我曾经在山海之间生活过四年多,那处所在埋藏了多少回忆呀!可敬的师长、我壮美的浮山、在山麓遇到的她、我们的树荫学社……最后,我带着满腔遗憾离开了。离开前,写了一首《最后的别离》。
我也早已厌倦飘零,追寻的疲惫已渐渐销蚀当日的剑气。可是精神的停驻之地、灵魂的栖居之所,你在何方?人生,也是一场问寻的漫漫旅程吧。
不管怎样,我相信,我肯定有缘和“你”相依。

附歌词:
曾经以为我的家
是一张张的票根
撕开后展开旅程
投入另外一个陌生
这样飘荡多少天
这样孤独多少年
终点又回到起点
到现在我才发觉
哦
路过的人我早已忘记
经过的事已随风而去
驿动的心已渐渐平息
疲惫的我
是否有缘和你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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