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少年立志悬壶济世,到成长为国际肾脏病领域的专家,北京大学肾脏疾病研究所副所长杨莉,始终扎根肾脏病学前沿阵地,持续推动国内肾病诊疗标准化、智能化、精准化发展。今年,杨莉获评北京市“最美科技工作者”称号,她将成绩归功于团队的坚守与患者的信任。在她心中,医学从来不止是职业,更是毕生奔赴、终身相守的使命与信仰。


杨莉与医学的结缘,源于高中一次偶然的推免招生。在北京二中就读期间,她常年稳居理科班前列,北京医科大学到校开展推免招生,她当场报名,就此开启从医之路。
自从踏入北医校园,开始学医的第一天,她就爱上了医学。“学医太有意思了,从细胞生物学、分子生物学,到生命的孕育、人体的结构、生理功能、病理变化,再到疾病的诊断和治疗,像探秘一样……我从第一天就喜欢上了。”回忆起当初的选择,杨莉的语气中洋溢着兴奋。在此后的几十年里,她一直无比庆幸当年的选择。
1996年至2001年,杨莉在北医攻读内科学(肾脏病)博士研究生,师从我国“肾脏病之母”王海燕教授。博士毕业后,她就职于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肾内科。
为什么选择肾脏内科专业?杨莉给出了一个“最直白”的答案:“北大医院肾内科是全国顶尖的‘王牌学科’,以临床诊疗和科研创新并重,是医学人才成长的沃土。”另一方面,肾脏结构和功能极其复杂,通过精细的调节掌控人体排泄与内环境稳态,肾脏疾病的临床诊疗非常考验医生临床-基础整合思维能力,很有挑战性。

在肾内科众多的亚专业中,杨莉选择了急性肾损伤(AKI)。这是肾脏疾病领域“起步晚而挑战很大的一类疾病”。做出这个选择缘起她负责过的几位患者。
第一个患者是一位年轻姑娘,因为发烧吃了退热药,很快就发生了急性少尿性肾衰竭。由于就诊很及时,经过治疗后,患者痊愈出院。几天后,杨莉接了一位转诊入院的老奶奶,同样是急性肾衰,由于诊治过晚,年龄又大,她的肾脏功能只恢复了不到一半。第三位患者是由急救车从外地转来的中年男子。患者突发急性心梗、心衰,并发严重肺部感染、呼吸衰竭、急性肾衰竭。经过一系列的治疗后,患者的呼吸和循环系统病情得到控制,然而肾功能却始终未能恢复,进入尿毒症阶段。
这些患者在杨莉心里留下了一长串问题:他们的肾脏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为什么只有一部分人肾功能可以恢复正常?有没有办法能够帮助患者肾脏恢复?
AKI“诊断难、治疗难,也没有好的药物”,这成了杨莉心里的一个结。2007年,当她获得机会前往美国接受科学研究培训时,果断选择了AKI方向,并将之视为一生的事业。
从美国回国后,2014年前后,杨莉在王海燕教授指导和支持下,牵头成立中国AKI临床研究协作组,完成覆盖22个地区、200余万名住院患者的流行病学调查。“这是我们首次获得AKI全国疾病信息。”杨莉介绍,调查结果发现,临床漏误诊问题较为突出,许多AKI病人分散在肾科以外的各个科室,这对临床诊治而言意味着极大的考验。
2016年,她联合临床药学专业,牵头完成中国药源性AKI致病药物谱分析,为我国的临床肾脏安全用药提供了重要的数据支撑。在此基础上,她带领团队历时6年,建立了中国AKI大数据平台,研发出适用于不同级别、不同地域住院患者的风险预测模型和人工智能辅助诊疗系统,并在多家大型三甲医院和市级医院部署,大大提升AKI的早期诊断效能,促进了AKI临床诊疗能力的快速提升。

在杨莉的科研版图中,“顶天”是立足国际前沿的机制研究,“立地”是解决中国患者的临床诊疗痛点。
她在国际上首先报告了AKI后启动不良修复的细胞周期阻滞分子机制以及细胞早衰机制,首次发现并鉴定了关键致肾损伤效应、促纤维化效应的炎症细胞亚型并阐明调控机制。
据此,她带领团队建立新型尿液无创性肾损伤检测体系,研发快速精准诊断肾损伤的新型检测工具。这一系列工作开创了国际肾脏损伤与纤维化机制研究的新领域。
一系列成果的取得并未让杨莉停下前进的脚步,她又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领域。数据显示,我国慢性肾脏病(CKD)患者数量较大,大量早期CKD患者在社区就诊。然而,不同于高血压、糖尿病等,社区医生对CKD的了解程度和诊疗能力尚不足。
自2017年起,杨莉带领团队与西城区智慧健康研究中心协作,建立了适合我国人群的社区肾病监测与智能决策辅助诊疗新模式。该系统覆盖就诊前、中、后期全链条,可以自动辅助社区医生进行肾病风险评估、早期诊断、用药指导和转诊。
杨莉的科研布局已经延伸到更远的未来。她牵头国内首个肾脏领域的大科学计划“数字孪生肾脏”,联合肾脏医学专家和跨领域科学家,打造全维度数字肾脏模型,用于功能、疾病模拟与药物测试,探索肾脏研究新范式。面向临床的新兴难点问题——抗肿瘤药物相关肾损伤的防治,杨莉带领团队建立临床队列,开发人群易感性预测和无创病理诊断技术,并与抗肿瘤药物研发团队协同,探索减损方案。
此外,面对全球尚无有效药物的AKI治疗难题,杨莉团队锁定关键靶点推进小分子药物研发,候选药物进入开发与临床前评价阶段,干细胞治疗相关临床试验也同步开展,在肾脏疾病领域为群众筑牢健康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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