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古镇始建于明武十一年,也就是1396年,至今已逾六百多载岁月。最开始,做的是军事堡垒,扼住了外敌入黔的咽喉,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魄。后来时过境迁,又成了个商贾云集的中转地,经济繁荣。如今,则化作了游客涌至的打卡点,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游客慕名而来,是实至名归的旅游圣地。
这里走出过贵州的第一位文状元,叫赵以炯,放在古时科教落后的云贵一带,那就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盛极一时。如今时代变迁,文旅发达,镇上便借势推出了道名菜—“状元蹄”,游玩时品尝一番,也算是隔着百年的时光,沾一沾这位“文曲星”的才气。
细看之下,古老的军屯风格以本地叶岩为原材,显得“熠熠生辉”,成为了小镇建筑的基底。其上的居民楼则是典型的明清风格,主体采用是穿斗式的木质结构。商铺还保留了独特的双层重檐,用以遮挡斜飘的雨水,保护下方临街的柜台,可谓“别出心裁”。
也因这里风景优美,建筑独具特色,是良好的写真拍摄地。沿着古街,不时便会看到古风或是苗族风格服饰的拍摄店。同行的姐姐兴起,我也就顺势接下了“护花使者”的工作,一阵忙活,等结束时,天色已然暗淡了。昏黄的灯光渲染着,小镇上弥漫着一股历史尘埃的古朴气息,配上这些风格独特的建筑,陡然间,有种游览“清明上河图”街市的感觉。
在一家院落式的“酒家”吃过状元蹄后,我随意走了几步,就当是消食。远远的,传来一阵阵嘈杂的乐声,这是我来时便注意过的,所以并不显得惊奇。那里是古街的入口处,一个光着脑袋,流着胡须的沧桑男子,用独特的烟熏嗓音,唱着知名的歌曲,撑着一个点唱的摊位。可以点歌,也可自己上去唱,都是一首三十,倒是有些意思,当然,不要钱会更有意思……
到时,我见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很是兴奋,又唱又跳,颇具喜感。听了几句,曲风非常明显,连我这种五音不全的门外汉都知道,是军歌。我想,这男人不是当过兵,就是闲暇时守着电视看抗日剧的影迷。一行人还有几个头发半白的老者,也显得很躁动,看得出的老顽童。
那个中年男人又报了一首歌名,之前没听过,叫《战台》,应该是某剧的主题曲。一听名字,这位沧桑的光头男也觉着很陌生,直接把麦递了过来。男子有些扭捏,显出几分小孩撒娇般的神情,“哎呀,你这种,在这里的级别,怎么连战台都不会,这么简单。”,光头男有些无语,“简单我也不会啊,听都没听过。”,很是搞笑。好在这也是个丢得下脸面的人,一阵鼓动下,也还是爽快地上了台,还算放得开,至少声音较为洪亮。
同行的一个老者颇为意动,他头发已是半白了,看脸色,有些摇摆不定。那个中年男人又起哄了,“哎呀,来都来了,来来,上去。”,最后,半拉半拽,欲拒还休,老人走了上去,点了首《糊涂的爱》。只是声音……嗯,他应该比我还菜些。反倒是另一个,放得要开得多,唱的是《朋友》,只是年纪大了,有些中气不住,没啥力度。接着,沧桑光头男等场了,献上了一首《后来》,不愧是敢设场的人,还是有几分实力,独特的烟熏嗓还是很带劲……
后来,又一个男人上去了,三十多岁的样子,唱的《父亲》,最开始还有些忐忑,但开口后,一阵呼声,便也放开了。我连忙搜起歌词,也跟着吆喝了几句,结果一首歌下来,却响起了一阵小孩的哭声。一看,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流着眼泪,情绪有些激动,哭噎着说:“我不要,我不要爸爸老去……”,男人连忙迎了上去,男孩就把脑袋贴着他的肩头,一边哭,一边继续喃喃道“不要,不要……”,男人安慰着孩子,光头男劝道,“你唱得太好了,孩子都听进去了……”,我们也都笑了。然后又是一对夫妻,五十多岁的样子,唱的也是老歌,《十五的月亮》。虽然也不怎么样,但……应该比我好点儿。
又是一个胖男孩,到时还背着书包,看着有些腼腆,点的是《灵铛的光》,有些像儿时看的《斗龙战士》的主题曲,带着些稚嫩的感觉。其实……他唱小甜歌,或许天赋异禀,哈哈……接着,一个和我般大的男人上台了,显得很大方,唱的是《私奔》,开场就说:“先给坐在后面,穿着红衣服的女生!”,“哇呜~”,男人笑了,女人羞红了脸,观众乐了,“把青春,献给这座辉煌的城市……”,旋律一响,不错,水平在我之上,难怪追到了……
沧桑光头男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想收场,我见自己这队人马还在路上,又看了看场景,咬咬牙,点了首下午才听了几次的《成都》,一看歌单,哇塞,高居榜首!不管了,反正“明珠在前”,上就完了。这时,最开始那个中年男人正要领着自己的“兵”撤退,见我上了台,便说“等一下,我再听一听这个。”。结果唱了一段,人走了……嗯,他应该有啥急事,嗯,一定是!
刚唱几句,人来了,父亲也唱了,不过不是他点的,不熟,唱的没啥感觉。接着,一位叔叔也来了一首《站着等你三千年》,很是带感,看着也很大方自然,沧桑光头男也不禁开始抖动了起来,又主动把声音调大,至少就当晚而言,应该能拿MVP,也就是最佳歌手。
夜已深了,一眼望去,仍是灯火通明。彩光和冷清的街道相得益彰,和着人变化的阴影,显得更加的寂静。我回忆着刚才的事情,不由得生出几分轻快来,呵呵地笑着……
第二天的清晨,我又深入了小镇古街的里面,逛了逛各式的商铺,看了看古香古色的阁楼,在老戏台上喝了贵州特有的都均毛尖,看着惊异神奇的魔术,苗、彝两族恋爱婚嫁的戏剧,和熟悉的四川脸谱。
最后,我望了望那古老的城墙,从此远去。只是我的心,却久久地停留在了那个夜晚,那暮深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