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友人

            唐·李白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这首诗，尽管被送的人姓名不详，但全诗自然流畅，感情真挚，成为唐人送别诗中的典范之作。

今晚，我们继续跟随葛亮老师学习戴调歌诗吟诵，用声音去触摸古人的真挚情怀。下面，我就以文字与歌诗相结合，逐字逐句回顾、体悟，争取能够在每一次的记录中“温故而知新”。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青翠的远山，横亘在北城外，明澈的河水，从东边的城郭绕过……作者开门见山，点染出山环水绕，相映成趣的清亮色调。

一个“横”，横出山的庄严肃穆，一个“绕”，绕出水的清澈灵动，一阴一阳，一静一动；“北郭”两个入声字简明扼要，“东城”两个平声字顺延开阔，一高一低，一长一短，用声音勾勒出送别的寥廓清远。

“白水”的“bo”，戴老师按照古音来处理，更让人品到了一种恰贴的古韵，试了几次，如果改成“bai”的话，还真就“白”得单薄、少了味道了！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一”为“别”入声短促，像极了一转身的决绝；“万里征”尾韵拉长，仿佛从眼前一直延伸开去，拉出了天各一方、前途未卜的渺茫。

【但“孤蓬”两个字，到底是什么呢？这个问题拦住我的去路，把我心里抓挠得痒痒的……因为这个问题，我不止一次的想过，却一直没顾上深究。

资料显示得异口同声，这里“孤蓬”指的是“飞蓬”、“转蓬”，据说这种蓬草枯后根断，随风飘转，不知所终，象征友人漂泊不定的境遇。

那么，它肯定不是美丽如雏菊的“一年蓬”了。但是，我认识的“飞蓬”草直立整齐，植根牢固，是很难拔的一种野草，有点像《诗经·召南·邹虞》中描写的那种能遮掩小猪的植物！很难和“干枯成熟后，植株根部变弱，大风一吹整棵草就地翻滚”的“蓬”画等号啊，所以我想，会不会是另一种植物呢？

说到《诗经》，突然又想到《卫风·伯兮》里的：“自伯之东，首如飞蓬”，想象那女子无心梳洗的头发蓬乱的样子，可不就像“飞蓬”小花开败后的情景吗？像蒲公英一样风一吹就四处飘散！

但是我不死心，印象中，很多“一年蓬”“小蓬草”“飞蓬”好像都是外来入侵物种，还是不太可能是诗词中的“蓬草”……

看着网上各个平台五花八门的解释，又经过与“摇摆不定、见风使舵”的“豆包”几次对话后，我终于找到一个可信度较高的答案:

苋棵植物猪毛菜，又叫扎蓬棵，刺蓬，沙蓬，风滚草等等，秋天蓬草干枯之后，基部变脆，大风一吹整株断开，缩成圆圆的草球，在旷野满地翻滚……

这个草路边常见（幼苗可食用，我比较熟悉，尝过几回），想想它头重脚轻的样子，还是比较符合描述的……我想，诗人们如果把它比作飘零、远行之人，生出伤感送别之情，就顺理成章了。

我不是植物学家，之所以和“蓬”字较真纯属对草木的痴迷——就像对诗词的痴迷一样。所以，并不排除“飞蓬”的可能……扯远了，这些都是我课前预习时候开的“小差”哈，书归正传，咱们来继续进入主题学习！】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浮云”在上，随风漂泊，“落日”西沉，依依不舍……自然意象与人间情感对仗贴切；歌诗随之在高低错落间与诗意完美交融。

最妙的是最后一句“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诗人不说人的不舍，借马的一声嘶鸣，把离愁别绪渲染得深邃辽远！

戴老师的处理堪称完美！她放弃自己擅长的悠长小调，将前七句像念白一样，干干净净、利利落落，一字一句不慌不忙的念了出来，就仿佛把满腔怅惘 不准痕迹的一层层的压在那里，压到最后，以一句“萧萧班马鸣”激情释放，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去”不是入声字，却是仄声，位于第七句句尾，自然短促，加上“去”字的本意，“自兹去”得就更加潇洒——这才是李白的风格！

如果说李白这首文字是“清水出芙蓉”，那么戴老师的度曲就是“天然去雕饰”！

“文似看山不喜平”，功夫藏在前七句，似乎句句相同，却又句句不同，每一句都有细微的变化和调整，最终，归于萧萧班马的一声长“鸣”——腔音婉转，回味无穷。

一匹马，前蹄腾空，昂首嘶鸣；一个人（也许是友人，也许是李白，是你，是我，是他……），挥手离去，马鬃飞扬，衣袂翩翩，慢慢消失在地平线……

……历经岁月流转，这幅画画，在戴老师的歌诗里，赫然再现，熠熠生辉。

2026.8.5.

（除第四张小蓬草和下边的古道图片外，其他图片都借助于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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