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时电台播了一首新歌。编曲很花哨,唱得也卖力,我听了几句,伸手切走了。歌单里来回就那几首,几年没往里加过新东西。
手机里存着的,还是大学那会儿下的。罗大佑,李宗盛,成龙,周华健,齐秦。偶尔往外冒一首新歌,放了没两天又删了。不是新歌不好听,是它们跟我没什么关系。
它们唱的是别人的日子,我听不进去。老歌不一样,每首里面都装着一截我自己的时间。
《光阴的故事》前奏那几下吉他一响,人就回去了。回宿舍楼底下等打水,夏天的傍晚,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热乎乎的。那时候觉得日子真长啊,怎么过都过不完。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现在听这句,想笑又想叹气。
罗大佑写歌词不绕弯子。“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平铺直叙,像在跟你拉家常。但就是这简单几句话,听得人心里发酸。那时候的歌词是这样的,字字往心里砸。
还有那首《壮志在我胸》,成龙唱的。那时候听只觉得带劲,旋律一响就跟着吼。吼什么不知道,反正吼完觉得自己了不起,什么事都干得成。拍过胸膛,做过梦,写过豪言壮语,后来也都忘了。
有一次在车上翻到这首歌,没切。听到那句“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突然就停了,停在那里听完。听完没说话,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知道那时候吼的那些词,原来都是说给后来的自己听的。
新歌好听,但听完了记不住词。老歌不一定好听,但前奏一响,歌词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嘴比脑子快。那时候的歌词是真的写了生活,唱了人心,不是凑个押韵,是写了你我他。
我现在听的不是歌,是那个回不去的自己。那个在宿舍楼下等水烧开的人,那个吼《壮志在我胸》吼到嗓子哑的人。他那时候不知道,很多年后这些歌还会在车里等着他。他以为日子长着呢,他以为梦都能成真。
好歌不怕老。它只是在等你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