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7月30日福建
第三章开路者的姿态
1、找到感觉了吗
1987年1月，元旦已过，春节将至。
林文镜又回来了。这次他没有回福清，住在福州，下榻在当时省城最高档次的四星级外贸大酒店。
十几天前，县长邱玉清就知道林文镜过了元旦要回来，回来洽谈融侨工业区的第一个项目。还知道，上回林文镜离开家乡到香港注册了一家公司，取名“冠天投资有限公司”。
“冠天”的名字何等气派，究竟是取意“名冠天下”、“财冠天下”，还是“合作伙伴冠天下”？没人知道，也无可非议。在香港，屁大的楼房都敢称“环球广场”，林氏集团属下的公司叫“冠天”大可不必大惊小怪。况且，林氏集团的志向就是追求卓越，而且在许多领域已经取得卓越的成就，这是不辩的事实。
邱玉清本身是侨属，他是从侨办主任提升到县长位置上来，对福清的海外华侨华人非常了解。他理解林氏集团在香港注册“冠天投资有限公司”的用意。因为林文镜提出“以项目带开发”的创办工业区的模式，意味着他把融侨工业区的招商重任揽在自己肩上，充当了融侨工业区“招商局”的最高执行长官。而且，“以项目带开发”的模式回避了福清一时无力实施“筑巢引凤”的常规策略，那就得以林氏集团的实力和影响力来打开“以项目带开发”模式的通衢。因为当时国家《外商独资法》还在“十月怀胎”之中，入住融侨开发区的项目只有两种形式可行：合资或合作。于是，邱玉清县长决定让“福清县侨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从抽屉里走出来。
上面已经说过，“福清县侨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是1980年为了福建省第一家与华侨合资的“福建清华糖厂有限公司”由省政府特批成立的，只有工商营业执照和公章，“清华糖厂”落成后，一直锁在侨办的抽屉里。
邱玉清县长正想打开“抽屉”，就接到林文镜回来的电话。当天下午，他和县委书记陈元春、人大主任林学铿，带着笔者（时笔者是县政府办公室秘书科长）赶往福州。
林文镜要在融侨工业区上的第一个项目是制衣。他向家乡三位最高领导报告了选择这个项目的3条理由：一是在考察福清服装厂中了解到，家乡有众多的制衣女工，没有“后门”进不了县里的服装厂。二是结识同乡李云华。李云华是福建省外贸总公司的老总，手中握有全省成衣出口的配额。三是物色到了管理人才。此君姓蔡，出生在台湾，留学美国，刚过而立之年，已有5、6年的工厂管理经验，先后在香港、新加坡的纺织、制衣行业做过管理。并提出合资方案：合资三方及股份分配：林氏集团在香港注册的冠天投资有限公司50%、福建省外贸总公司25%，福清县侨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25%。合资公司命名为“福建冠融制衣有限公司”，总投资1500万元人民币。合资三方的分工：“冠天”负责厂方基建、设备进口和以后工厂的原料进口和经营管理；“省外贸总公司”负责服装出口配额；福清负责所有合资手续的报批、招工和提供项目用地。
后排左2是林文镜聘请的“冠融制衣”总经理蔡先生。
福清三位最高领导没有意见，也明白了林文镜这次回来为什么要住在外贸大酒店。
一方面，外贸大酒店是省外贸总公司与外商合资的省城第一家四星级大酒店，住一个晚上要几百美元，当时有这种身份的顾客还不多。林文镜不是爱排场的人，但他熟谙生意场的规矩，生意场上讲究互利互惠，外贸总公司肯与自己合资在家乡办制衣厂，那是一种特别的支持，多花一些钱住外贸酒店，也算是一种回报吧。另一方面，一个企业的成败，技术和市场解决了之后，管理人才就是决定因素。林文镜知道，蔡先生肯放弃外面优越的生活和工作条件到如同乡下的福清出任制衣厂总经理，以新加坡的薪水标准，并许以5%的红股的优厚待遇是一个因素，但往往不够，人对精神的追求有时比对金钱的追求更迫切，特别对那些毋需“为三斗米而折腰”的人来说尤其是这样。蔡先生在国外进出都是高级酒店，来到福州不下榻在最好酒店里，会认为不被老板重视。
此行，林文镜还带回来一个人，是一个女的，袖珍型的个子，说不准芳龄几何。她叫李律，毕业于台北大学法律系，现任林氏集团设在香港的第一太平投资公司的律师，名片上印的头衔是“副总裁”。原来，国外公司的总裁或副总裁不一定都是老板。市场经济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法治经济。所以，律师在公司里地位很高，在签订各种法律文书时，律师是主角。可见，林文镜从一开始，就把在家乡的一切经济活动与国际接轨，使之法律化。李律师对大陆现行的对外经济法律非常熟悉，不仅对中国的《中外合资企业法》倒背如流，而且对国务院《关于鼓励外商投资的规定》，以及沿海开放城市出台的“补充规定”也了如指掌。
可是，作为合资经营“冠融制衣有限公司”三方之一的“福清县侨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还锁在抽屉里没出来咋办？福清县的三位最高领导人认为，那不是问题，锁在抽屉里只是公司“身份证”，当务之急是给公司派正副总经理。好在那个时候还没有“买官、卖官”的事件发生，所以也没有后来为了遏制“买官、卖官”现象而出台的许多监督程序。三位领导当场研究决定，由曾任城关镇党委书记、时任文明办主任林厚坛出任总经理，笔者出任副总理并作为乙方代表出席“冠融”项目合资谈判。
第二天，融侨开发区的第一个项目谈判在福州外贸大酒店举行。不想，因为林文镜的一席话，使谈判变得异乎寻常的简单，而且轻松愉快。
林文镜说：“我要在家乡福清发展事业，不是单纯为了赚钱。要赚钱，在国外的机会很多。就是在中国大陆，广东、上海、天津的条件也比福建好。在福建，马尾开发区是现成的，也比在福清从头做起省事省钱得多。我之所以决定扎根在福清搞工业区，那是因为福清是我的家乡，我们旅外乡亲有责任帮助乡亲把家乡建设得更加富裕文明。在这里我代表林氏集团表个态：福清所占股份，除了土地使用费作为股本出资外，不足的由冠天公司出。合资企业盈利，福清按股份分红；若亏本，福清不赔，亏多少都由冠天公司负担。后面，凡有福清参股的合资项目都这么办。”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可争议的呢！合资三方代表在洽谈桌上只停留不到30分钟就握手言欢，按照各自分工负责的事项实施去了。
冠融制衣有限公司的场地选在元洪路上郑路段北侧100米处，那里有个60年代建的拖拉机站，占地33亩，用石板条围起来，是一处坡地，内有2幢建筑物，一幢300多平米的办公兼宿舍楼，2层，混凝土结构，70年代初的作品；一幢100多平米旧民房改建的车间，单层，土木结构，40年代的作品。其余为空地，曾被交通部门用作机动车辆驾驶训练场。
三天后，合资项目意向书、合同书同时签定，并完成了项目的可行性报告。省市有关部门特事特办，允许申报手续合并进行，还允许边申报边筹建。
与融侨工业区和头一个项目“冠融制衣”有关的领导在“冠融制衣”奠基现场合影，右起：沈着（省计委副主任，融侨工业区协调小组副组长）、林文镜、李云华（福建省外贸总公司总经理、“冠融制衣”有限公司董事长）、彭世柽（福州市副市长，融侨工业区指挥部总指挥）、邱玉清（福清县县长，融侨工业区指挥部副总指挥）。
林文镜办完第一个项目该办的手续，立即从福州飞往香港。他要去找一位老乡，叫林子金。
郑敬平，男，福建福清人。第五届福建省作家协会委员，第四届福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第五届福州市作家协会理事顾问。1973年起，先后在省内外报刊发表文学作品百万字。出版有纪实文学集《侨乡纪事》（国际文化出版公司出版），中短篇小说集《初恋》（收入“当代作家文库“，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长篇报告文学《长路当歌20年》（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石竹山道院文丛：《石竹山神话》、《六十六个梦》、《接春》（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长篇纪实文学《林文镜的故事》（海峡文艺出版社出版）等13部。主编《福清郑氏族系大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执行主编《石竹山新志》（宗教文化出版社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