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晨跑里的时光,是令人陶醉的。
且不说春夏秋冬四季里的各色花开,也不说一湖一河清澈水光,也不说那微风,那虫鸣鸟啼,那有时明亮有时灰暗的天空,只说如浴的汗水,节拍器的滴答,可快可缓的身体律动,都是融合在晨光中的美妙,从单调中生发出来的生机。
花草树木,微风天空,流水虫鸟,都是外物,人人可享;汗水和生机,则是内生之物,独属于自己。
一个人的晨跑,大多数时候是喜欢安静。
只专注于脚步,节拍器,呼吸。尤其是10公里的长跑,需要协调呼吸和速度,最后两三公里还得靠自己给自己鼓劲加油。
两三公里的短跑就不一样,不追求速度,也没有长距离的压力,就随意一点,拍拍照,听听书,放点音乐。
放音乐,是十之一二。不是不喜欢音乐,而是现在各种听歌的软件都要开通会员,一首歌还没有听两句,就跳到另一首了。听着很没劲。
想想,我是有多久没有认真听过歌了。
今天做运动的过程中,突然就想到随便放个音乐,打破内心的寂静。
不经意间,播放的都是一首一首老歌。
《渴望》《狼》《外来妹》《阿莲》《涛声依旧》《龙的传人》《中国功夫》《走四方》《潮湿的心》,听着这些老歌,亲切感涌遍全身,回忆拉满。
二
按照成长时间顺序,我想起了小时候放牛时,在长满杂草的田埂上放歌,唱《红楼梦》的《葬花吟》《兰苑仙葩》,在大山脚下赶着一群牛唱《甜蜜蜜》,《王二小》。有时候是自己唱给自己听,声音很小。有时是唱给风听,唱给牛听,唱给小草禾苗听,声音高一点。有一群小伙伴的时候,就用最大的声音唱。唱得好不好,对不对,根本不去想,也没有害羞之意,怎么高兴怎么唱。
记得我唱《甜蜜蜜》的时候,和村子里的几个小伙伴,赶着一群牛,在夕阳下,走在回家的路上。山脚下的一条黄土马路,大牛小牛悠闲走着,我们在后面忽跑忽跳地走着,时不时就会有一段歌声,落在牛背上,融在夕阳里,飘在一群人和牛行走时溅起的灰尘中。
“甜蜜蜜,你笑的多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我大声唱着,声音里多了无拘无束的欢乐,少了歌词里的甜美。“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唱着唱着,感觉渐渐唱出了优美,几个年纪大一点的伙伴说:唱得好听啊,路过的人也多看了我几眼。我仍然没心没肺的唱着。
童年,有不少时候就是这样放着牛,伴着歌声走过来的。
三
上初中了,班里百分制八十的同学每人都有一本歌本,用来抄歌词的。有些人的歌本简单质朴,只有一首一首歌词;有些人的歌本华丽,每一页在歌词旁边配上插图,涂上颜色,富丽堂皇;有些人的歌本贵重,专门买的硬壳笔记本;有的则清浅廉价,就用学校发的作业本。
同学们课间就拿出来,三五几个凑在一起学新歌,唱老歌,借来抄歌。一个中午或下午放学后可以把歌本上的歌唱过遍。
印象最深的是一天中午,我跟一个叫李重君的女同学在宿舍大声唱《英雄赞歌》。我们尝试着学用美声唱法。“烽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侧耳听……”两个女高音豪迈的歌声,荡漾在校园上空,也不知那时候怎会有如此的热情和胆量,真是想唱就唱,也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别人,不知道有没有人背地里抱怨,我们就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一遍又一遍,唱出了革命英雄的豪迈劲,雄浑劲,英勇无畏劲。
高中之后,学校组织合唱团,我被选上,合唱团老师教我们唱《黄河大合唱》和《国际歌》。“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铿锵有力的歌声激荡在心中,仿佛心中迸发出无穷的力量。整首歌一忽儿高亢昂扬,一忽儿克制低落,一忽儿又急促,一忽儿休止。快一遍,慢一遍,二重唱一遍,二部轮唱一遍,层层叠叠 起伏汹涌,我们仿佛看到了黄河滚滚,浪涛澎湃的壮阔气势。这样的歌曲,唱着浑身都是劲。
《国际歌》则是沉淀的,开头低沉,克制,压抑,中间慢慢高昂起来,最后才渐渐张弛,把力量释放出来。仿佛是要把所有的无产阶级力量积攒起来,对抗黑暗。
去合唱团好像也没去几次,但每次特别期待,每次都很兴奋,唱得很起劲。
后来,当了文艺委员,教班上的同学唱歌,唱《春水流》《爱情鸟》,这些歌都唱的没那么起劲。齐秦的《狼》,却能穿过旷野的长啸,直抵人心。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