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歌 壮歌 悲歌 长歌
——有感于洛漂队老市府院子弟勇征长江黄河四十周年
日前回洛,遇原中国洛阳长江漂流探险队王茂军队长,知他近期参加纪念当年壮举40载活动,并亲撰长篇纪实。眼见风采如昔,后读其文,情节动人,风格沉雄,充满艰难、悬疑、果决、激越。其家国情怀,较现今“宝相花”官司里某些“精英”,不啻云泥之别。

(图中右3为王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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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们奏响了一曲慷慨激昂的胜利凯歌——战胜实力强大的美国专业团队,实现人类第一次无动力全程漂流长江与黄河。
前奏如同导火索。1985年,西南交通大学职工尧茂书闻知:美国探险队欲漂流长江,填补该项活动空白。他不甘本国第一大河为外人染指创誉,遂提前孤身首漂,不幸于金沙江通迦峡牺牲。

他激发了全国性关注,催生了数支漂流探险队。
其中,洛阳队很特殊。是“自发组织,自愿参加,自筹资金”,并首先从长江源头出发,首先付出生命代价。随后,还多次首先勇闯险关,为国人首漂全程成功做出极大贡献,受到民众及各界盛赞。

他们奋力争先、一往无前的精神和战胜险绝所付出的重大牺牲,震撼了以漂流探险顶尖专家领衔的美国团队。使其于中途分崩离析,放弃行动,铩羽而归。

(洛阳日报报道)

(新华社报道)
洛漂队谱写出了胜利之歌,争气之歌,凯旋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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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更是嘶吼出了一曲“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豪侠壮歌。
所谓“位卑”,只是相对而言。他们没有官职,也非探险或体育专业人士。从正统理论讲,我国各行业及岗位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当时,他们都是普通人。对此,我可见证——因为与其中带头人及核心骨干,同在老市府大院居住多年。我小上几岁,眼中的他们已很成熟,偶闻敢在社会闯荡,有点神秘感。
虽生于市府干部家庭,似乎没沾什么光。如漂流长江的队长王茂军,时为市针织厂锅炉工。漂流黄河的队长郎保洛,时为市胶鞋厂基层干部。岗位普通,也意味着收入较低。

(王茂军和郎保洛)
这在那个年代也正常。父辈们大多为建国前干部,少量老八路,没有老红军。七八十年代,任职基本为科处级以下。作风清廉严谨,未听说谁贪腐,孩子就业也难“拼爹”,都是按政策办。有位市长的儿子安跃平,曾是我发小,也在银行基层一线待了很久。厅级如此,科处级人员的子女就可想而知了。
然而,骨子里留红色基因,脑子中存英雄情结。他们不甘平凡过一生——文革中学校常停课,便自学不少文史哲;市府院孩子曾被视为老实可欺,便敢于出头争锋……有点像都梁小说《血色浪漫》里的钟跃民。
尤其得知美国人要首漂长江的讯息,他们激怒了。若是友好小国人士来试巴,或许没多大反响。而一个“亡我之心不死”、屡战屡败的国家,竟以另种方式,客观上向华夏子孙示威叫板。
尧茂书挺身应战,憾陨中道。危途险流,谁可继往?
他们在大院的青砖平房里,几天便商定——义不容辞,当仁不让,勇往直前!
于是,一个由普通工人、农民、待业青年组成的8人小队伍组建起来。

他们年过而立,早褪青葱,并非一时热血冲动。有家庭拖累,没官方背景,缺资金支持,少专业知识,无基础设备,临生死考验。
然而,为国争光、为己抒志的强大动力,让他们克服了种种困难,终于成行、成功!
更震撼人心的是:
——他们签订生死状,甘愿自担风险。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之古风。
——当队友遇难、对手畏惧时,他们仍争相闯关、前赴后继,充满“舍我其谁”的英雄气概。

——最终面对胜利,又“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凡此种种,实在豪壮和侠气。
扪心自问:同样生长在一个大院,我能做到这般吗?答案是否定的。
除了当年从军、受纪律约束外,自己确实无此胆识。可支持、助威、喝彩,但潜意识里,总觉得冒险、冒昧,毕竟还有国家呢,有专业人士呢!
等、靠、看、推、拖、躲,这恐怕是一般人的想法或通病,也有民族劣根性之嫌。我很难免俗,深感惭愧。
但他们就敢石破天惊、立马横刀、向死而生,不能不让人打心眼里佩服——何其壮哉,草根英雄,人民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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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们,心头又低徊一曲悲歌。
那是几条鲜活的生命啊——郎保洛、张宁生,从小熟悉,记得音容笑貌。还有几位,看遗像依稀见过,都是正值华年、活力满满的人。
其中的郎保洛,曾是大院的活跃分子。浓眉大眼,敦实身材,属于“两头冒尖”的秉性,学识挺好,也能惹事、担事,还是个企业干部。其兄朗保洪,曾因深山探险意外身亡,家人已是痛彻肝肠。但他大义当头,执意前往长江,曾于虎跳峡被困绝境5天4夜,几乎冻饿丢命。

(郎保洛被营救后与军方特种兵合影)
成功漂完长江后,次年又毅然奔赴黄河源头,可惜牺牲。虽个人壮志未酬,但激励全队完成使命。
另有张宁生,似乎只比我大一岁。白净面孔,老实腼腆,原来不像敢于冒险的人。大约受到同院先驱们的感染,次年也去漂流黄河,不幸与郎保洛一同遇难。
他们本有更长的路可走。青年夫妻,哺育子女,孝敬父母等,既是幸福,也是责任。或者抓住机遇,经商致富。至不济,也能守着岗位,平安度过中年、老年,像许多普通人那样。
然而,他们天赋异禀、性如烈火。那时,许多震撼人心的榜样及豪言壮语影响巨大,如国乒运动员荣国团“人生能有几次搏”,女排“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击剑运动员栾菊杰“扬眉剑出鞘”,还有边境反击战诸多英雄事迹,等等,让人们血脉贲张,激情难抑。在此大环境里,洛漂队员们又是超凡性格,他们形成的以身许国的精神世界,有合理性、特殊性。因而,得到广大民众的支持和称赞,也为媒体普遍肯定和宣扬,尽管有些方面不太理解和认可。

后来,在长江漂流中牺牲的几位英雄被评为烈士。而漂流黄河时遇难者,由于种种原因,未能获得此誉。有关方面可能是出于尊重生命的考虑,适可而止,预防失控,也不无道理。
这样一来,郎保洛、张宁生等就有了悲情英雄的色彩。
缺憾的美,也许更美——能触发更多人们的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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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胜利、勇敢和悲壮,奏出了一首激昂、沉重、深长相和的交响乐。
因为——他们被历史记住了。
当年登载他们壮举的报刊,至今在民间可能流失殆尽。但如果上网搜索一下,百度、网易等平台上,已成为专用词条,有详细记载。其中记下了:人民日报、解放军报、新华社、央视、中国青年报等官方权威媒介发布的消息、照片、特写、长篇通讯和专题片,以及进入当年新闻界评选的大事、要闻。它们已变为信息化、电子化、数字化,再也难以磨灭,将长存于世界,留痕于历史,闪亮于沧桑。
他们被许多人记住了——
青海三江源上,已矗立起长漂精神纪念碑,并筹划建英雄墙;


兵站哨卡的官兵和藏胞们,或许还有传说,演绎着他们一批批前赴后继、奋战激流、穿越高原无人区的故事;

(洛漂队员和藏胞女青年)
云南虎跳峡的凶险,被他们用生命来印证,化作大自然巨力的警示;

四川等沿江省市民众里的老者,还记得那时用无偿的接送、供给、助威来共襄盛举;

还有部队特种兵支持和海军礼炮……
他们被老市府大院的子弟们记住了——
大家以他们为骄傲。我的高中老同学李洛贤,当时为洛阳棉纺厂干部,曾亲携钱物前往长江上游支援。后从企业董事长位置退下后,对他们的事迹和精神仍不断传播。我的小学同学包家跃,也是多年拥趸……
他们更被幸存队友记住了——大难不死的王茂军、安小波等,在洛漂队出征30、40周年之际,均前往队友遇难处,凭吊缅怀。

(当年安小波与王茂军)
尤其王茂军,当年是长漂队长,也是队魂。身材高大,面孔帅气,不苟言笑,稳重里略带深沉,典型的北方硬汉。自小醉心读书和思考,好谋善断,有情有义。在长漂中,不仅精心策划、周密组织、联络各方、协调关系,而且迎难先行、带病坚持、出生入死,成为精神旗帜。
古贤有云:“百战归来再读书”。王茂军而今70有余,身形依稀当年,眉目多些平和。多年不忘笔耕,并潜心自媒体,致力操持《拾遗文史哲》微信公众号,经常发布有考究、有分量的文章。

近来又出专著《四十年前长江上那个故事》。接连三四十章节、数十万字,详尽叙说了当年壮举的原委、曲折、险情、牺牲、矛盾、结果、盛况,在刻画人物、描述地理、介绍风土、串联事件、体验绝境、处理纷争等方面,均有独特之处,读来引人入胜、扣人心弦,甚至胜过高品位小说。
它还原了真实过程,也感恩了当年高原哨卡、藏汉同胞、有关媒体、沿途民众、军政各层等多方支持。

目前,它还在陆续发布,有意者可关注其所载的《拾遗文史哲》公众号。
本人赞评它,除了表示敬意外,也因受了近来“宝相花”、“柿蒂纹”事件的刺激。真想象不到,少数法律界“精英”,竟帮助外人,利用华夏千年文明成果,作为所谓“知识产权”,打压收割国内中小商户,其用心、境界实在让人不齿!但联想到文化、教育、演艺、股市、球市等一些乱象,以及官员贪腐之事,又觉不偶然。
当然,充满家国情怀也有。如华为、胖东来等,还有无数埋头骨干、默默与霸权较劲的新时代青年。但还有待于扩大发声,增强意识形态领域正能量。
顶层实在该下狠手,来解决“思想总开关”问题。而这一切的基点,在于热爱华夏、勇于斗争。只有以正本清源来强基,民族复兴大业方能再上层楼。
这题目太大,不便多言。唯望大家回眸一下——
当年,那支装备寒碜的洛漂队,为了国家和民族的点滴声望,竟能豁出命去搏击长江黄河的惊涛骇浪,实乃一帮狠人,一帮好不纯粹的人!
国家有事儿,他们真敢上啊……

(图片源自《拾遗文史哲》及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