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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期

上期我们讲到“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五蕴浮云空去来，三毒水泡虚出没。”——法身本无一物，自性即是天真佛；五蕴三毒如同浮云水泡，虚妄生灭，丝毫不碍自性如如不动。

既然五蕴、三毒都是浮云水泡，那凡夫最怕的“业”——尤其是阿鼻地狱那种极重之业——又该怎么看？永嘉大师直接给了石破天惊的一句。

整体翻译

真正证得实相的时候，没有人相，也没有法相，就在这彻证的一刹那，无间地狱的极重罪业当下消灭。如果我永嘉用虚妄不实的话来欺诳众生，那我甘愿自招拔舌地狱的果报，经历如尘沙劫数那么长的时间。

逐句拆解

证实相

指亲身证悟诸法的真实相状。实相即是一切法本来的样子——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注意这里是“证”，不只是“解”或“信”，是实实在在透过修行亲自抵达的境界。

无人法

指证得实相之时，人相（主观的“我”）和法相（客观的“一切事物”）的执着悉皆荡尽。无人即破我执，无法即破法执。我法二执一破，能所双亡，真妄不立，当下即是实相现前。

刹那灭却阿鼻业

刹那，极短的时间，一念之间。灭却，消除、消灭。阿鼻，梵语Avīci的音译，意为无间，指无间地狱——八大地狱中最苦的一层，造极重罪业（如五逆：杀父、杀母、杀阿罗汉、出佛身血、破和合僧）者堕此，受苦无有间断。整句指就在证证实相的那一刹那间，连阿鼻地狱的极重罪业都能当下消除。

若将妄语诳众生

妄语，虚妄不实的言语。诳，欺骗。这是永嘉大师以自己的人格乃至法身慧命作担保——如果我上面说的话（证实相能灭阿鼻业）是骗众生的，那我甘愿受报。

自招拔舌尘沙劫

自招，自己招感、自己承受。拔舌，拔舌地狱，为妄语罪所感之果报。尘沙劫，形容时间极其漫长，如尘如沙，不可计数。整句说如果我是骗人的，那我活该堕入拔舌地狱，经历无量劫的苦报。

术语摘录（据佛学大辞典）

实相

（术语）实者，非虚妄之义。相者，无相也。是指称万有本体之语。《法华经》曰：“惟佛与佛，乃能究尽诸法实相。”《大智度论》曰：“一切世间经中，说有实相，所谓涅槃是也。”

人法

（术语）人乃众生，法乃事物。又人与法之并称。《唯识论》曰：“由我法执，二障具生。”《三论玄义》曰：“人法二俱空，故云人法俱空。”

刹那

（术语）梵语Ksana，译言一念。极短之时间。《仁王经》曰：“九十刹那为一念。”

阿鼻

（术语）梵语Avīci，译言无间。无间地狱之略名。八大地狱之一，位于南赡部洲之地下。《玄应音义》曰：“阿鼻言无间，谓受苦无有间歇也。”

业

（术语）梵语羯磨Karman，身口意善恶所作之行为也。《俱舍论》曰：“业者，造作义。”《大乘义章》曰：“造作名业。”

妄语

（术语）十恶之一，以欺他之意，作不实之言。《大智度论》曰：“妄语者，不净心，欲诳他，覆隐实，出异语，生口业，是名妄语。”

拔舌

（术语）拔舌地狱之略名。《法苑珠林》曰：“今身言无慈爱，谗谤毁辱，恶口杂乱，死即当堕拔舌烊铜犁耕地狱。”

结论：这一偈在说什么？

这一偈的核心就四个字：一悟全消。（非解悟，证悟才行）

前面几偈讲“法身”“自性”“五蕴”“三毒”，都是在理上说明白——告诉你法身本有、烦恼本空。但有人听了可能会想：道理我都懂，可我过去造了那么多业怎么办？业力真有那么容易消吗？

永嘉大师这一偈就是回答这个问题：

证得实相的那一刹那，再重的业都能当下灭尽。

这不是说造了恶业不用受报，而是说——当你真正证入实相、我法二执荡尽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个受报的“人”里面了。能受报的“我”和所受报的“境”，都如浮云水泡一般虚妄不实。

最后两句“若将妄语诳众生，自招拔舌尘沙劫”，是永嘉大师用最重的誓言、最毒的诅咒来为你作保。这既是他对法的绝对自信，更是他对众生掏心掏肺的慈悲——他是拿自己的法身慧命作证，让你相信：这一条路，走得通。

这一偈与上一偈的衔接：

上偈说“五蕴浮云空去来，三毒水泡虚出没”——告诉你烦恼、业力本质是空。

这一偈更进一步：既然烦恼、业力本质是空，那证得实相时，阿鼻地狱的业也能“刹那灭却”。

上偈破“五蕴三毒为实有”的执。

这一偈破“业力不可转”的执。

两偈合起来：

· 烦恼是空——浮云水泡；

· 业力也是空——刹那灭却；

· 连“空”也不可执——因为证得实相的人，根本就没有“我在消业”这回事。

· 三轮体空，罪福无主。这才是永嘉大师要你来证的东西。

另，多说一句，如果认真理解了，证道歌能够很轻松背诵下来，有意者可以尝试！

本周共三期，下周再见！

（预计每周三、五、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