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去参加舞蹈课程,更未想过参加非洲舞的课程。但是当看到学校邮件里的世界舞蹈培训课程报名通知时,竟会有些心痒。之前一段时间对论文数据上下求索而左右碰壁的过程或许在心里积攒下了爆发的小火种,急切的需要一股东风让其痛痛快快的烧个够,而短短的三堂满足我期盼东风却又不想造成燎原之势的小心思。印度舞,肚皮舞,非洲舞,分不清是那首夏拉奇的waka waka,还是想痛快疯一把的心态作祟,鼠标轻点轻落,报名非洲舞便成了既定事实。
报名之后的大概三周,我终于盼到了第一堂课,可是没想到却正巧与workshop presentation的时间撞在同一天。我格外重视最后的presentation,不仅因为这是大家齐心辛苦近两个月完成的作业,更是一次倍感亲切开心的旅程。美好的过程需要美好的句号与之相称,一想到这些,丝毫不敢大意。从前一天晚上准备到后半夜开始,到当天早上小组最后汇合到饥肠辘辘,分批觅食,再到下午的正式讲演,大半天的繁忙终于有了大家满意的终章。而刚刚走下讲台的我还未来得及稍作调整,就急匆匆的将白衫黑裙换成蓝衫黑裤,脚蹬着粉色运动鞋,跑向了体育馆。
走进三面镜子的舞蹈室,镜子里的明亮似乎激活了我血管里的每个细胞,就像那教室上方亮得鱼肚白的灯照亮我长久对着荧光屏的双眼。一侧的一对小蛮腰型的非洲鼓,虽未出声,却在心里远远的敲着碎碎的预热节奏,老师简短的自我介绍过后,一段新奇的旅程正式开始。第一堂课学习丰收之舞——加纳北部地区的部落在庆祝丰收时跳的舞蹈。这位来自加纳的舞蹈家在同伴一节一节的鼓声下耐心地教授每一个动作。从镜墙看过去,刚才还算文明的教室,瞬间充斥着乱舞的群魔。时而白猿揽日,时而飞鱼出水,时而波旋,时而浪涌,好不欢腾。除了老师的动作潇洒唯美外,余下的只称得上活力四射,可是谁在乎呢,就像老师一再重复的: laugh from your heart。 一开始,想着自己二十分钟前站在讲台上一本正经,文文静静的讲演,二十分钟后在这里,用小伙伴的话说, 像个猴子一样手舞足蹈, 反差得竟如此好笑。但随着每一节的鼓点不断延长,我渐渐想不起来更多,只剩下欢乐的鼓点和镜中跳的凌乱的那个瘦瘦的身影。终究像期盼的这般"让欢乐的鼓点融化疲惫的自己”。发觉到这些,在汗珠滴滴坠落的同时,我从心里升腾起一种得偿所愿的欢愉。
中间休息时,老师向我们介绍非洲舞蹈,并在我们的强烈要求下,为我们跳上另一段感谢苍天的舞蹈。看着他随着鼓点快速扭动的四肢,舒展着那粗旷的五官,以及时不时的拍掌,忽然感到被一种对生命的感激和快乐击中。很难描述这种感觉,脑中浮现的不是文字,而是图画,从米勒的拾穗人中那黄澄澄的稻田延展开去,到忘记是谁的画作上橘色背景下那围圈在一起舞蹈的粗旷女子,到那红日辽原为衬景,单独伫立的斑马,它忽然跳脱着跑开了,加入了众兽的队伍,赶着参加小辛巴第一次亮相,伴随着狮子王里那富有非洲特色的长调......思绪仿佛也学起了草原上健硕的羚羊,踩着紧凑的鼓点飞奔开去,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却好似要载着我这个瘦瘦的人儿掠过广袤的原野。是想让那原野上的劲风吹开我的倦怠吹起我的劲头吹饱我的风帆吗?若真是这样,它做到了。内心里灌注了的满满热情和动力,让镜中的那个瘦瘦的人儿笑得格外开心,即便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跳得同手同脚也照样笑得无愧无畏。就这一刻的笑容已足够她再向前肆意奔跑一段。
原本三堂的非洲舞课程,后两堂因为课业繁多只好错过,所以第一次变成了孤独的唯一。不过想想那一天行程的丰富和过程的美好,竟想学着那文艺小调的口气,说上一句:唯一,已是最好。再配张“青枝蔓摇疏影稀,素裙飘扬美人归”的清新小图,将那文艺小调贯彻到底,只可惜我无意如此。清新配不上这段记忆,还是换成那只奔跑的羚羊的黑色剪影吧,以红日辽原为景,以这首"it's my life"为衬,以那句“I just wanna live while I'm alive, cause it's my life"做结。时间间隔了几个月以足够我回头再看,再看发现,或许那堂非洲舞课程确如一场东风,尽枯迎荣,苦中掺乐。
生之美,护之,生之乐,求之,吾生须臾,唯此二事,自当驱驰不竭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