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力，想起了几首老歌

清晨出门，偶遇街头扛重物谋生的苦力师傅，不由联想到几首刻在记忆里的老歌。

先是想起聂耳的 《大路歌》，还有俄罗斯 《伏尔加船夫曲》，“哼呀咳嗬咳”“哎嗨哟嚯”的号子声回响耳畔。两首曲目均为经典男低音作品，曲调沉郁厚重，一字一句道尽底层苦力劳动者负重谋生的万般艰辛。

继而想起 《我的家乡》（后来，南北知青们约定俗成，这首歌名改成了 《南京知青之歌》）。歌里那句“沉重地修理地球，是光荣而神圣的天职，我的命运”，对照眼前街头苦力的辛劳，于我们这代亲历者而言，这又算得了什么？真不能算什么难以承受的磨难，我们当年远比今天的街头苦力更来得累死累活又惊心动魄。曾和一位当年在黑龙江绥滨的兵团下乡的女荒友闲谈，她回忆十九岁那年，说本应该还是学生的自己，要肩扛百多斤麦袋，跌跌撞撞（东北话“像跟斗爬似的”）顺着长木板坡道登上高高的麦垛，跨过堆顶天桥倒出麦粒，再快步折返、循环往复。我说是的，建设兵团国营农场彼此彼此，这番苦，我们这代人全都亲身熬过。

又想起 《沈阳啊沈阳，我的故乡》。歌中唱道：“社会主义的高楼大厦，矗立在古老的沈阳。”对极了！一座座城市楼宇，离不开一砖一瓦的堆砌；一砖一瓦的落成，更离不开各行各业劳动者的付出，尤其是身处最一线、干着重体力活的苦力民工。顺带一提，这首曲子旋律取自朝鲜影片 《鲜花盛开的村庄》插曲，却是实打实流传全国的知青思乡曲，亦有别名 《沈阳知青之歌》。 《沈阳知青之歌》与 《南京知青之歌》一北一南，遥相呼应，二者略有不同： 《沈阳知青之歌》词作者朱来顺同志本是沈阳退伍老兵，并非知青，他借这支朝鲜曲调填下原创词作，经由下乡的外甥手抄传阅，很快在各地知青群体中广为传唱，就此成了一代人心中专属的知青歌谣。

望着街边辛劳的务工者，我又联想到当下飞速发展的机器人、人工智能与AI算力。心中暗自祈祷，这些新兴技术切莫过度挤占重体力劳动者的生存空间，倘若连这份苦力活都被机器替代，民工苦力们又该靠什么维持生计？重体力劳作固然苦、累、脏折磨人，可这些苦力师傅们甘愿坚守。常年奔波劳碌、手脚不停，他们心里自有一本明白账：“我的家乡并不美，一片贫瘠的土地上，忙不完的黄土地，喝不干的苦井水”，若是守在老家只种那几亩苞米，一年到头的收入，远不如进城搬货扛活来得实在来得快。（文及手拍/杨振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