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战场的故事
大战场的歌
song of the Great Battlefield
大战场简介

大战场是宁夏中卫市中宁县的一个镇。
大战场地名源于北宋元丰四年宋夏大规模交战于此,战事惨烈、规模浩大,民间世代称此地为“大战场”,地名沿用千年未改。这里自古是边塞要道、古战场腹地,留存诸多历史战事印记。
如今作为西海固重点吊庄移民安置区,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大批固原、彭阳、隆德、西吉等南部山区群众搬迁至此开荒定居、兴业安居,逐步形成聚居集镇,2012年正式撤乡设镇,定名大战场镇,成为中宁县重要的移民聚居、商贸农贸重镇。
大战场农民合唱团

大战场农民合唱团,全称:宁夏中卫市中宁县大战场镇红宝村农民合唱团 。成立于2019年4月,由中宁县文化馆李震宏牵头组建,初始23人,现有成员80余人,平均年龄47岁以上 。
大战场农民合唱团是中国唯一移民贫困地区村级农民合唱团,成员均为西海固移民和移民后代 。
2020年,大战场农民合唱团荣获宁夏银川黄河合唱节成人组铜奖;被《新闻联播》报道 。
2021年,获评文旅部全国文化志愿服务最佳项目 。
2023年,荣获宁夏首届乡村振兴农民合唱艺术节一等奖;亮相《山水间的家》《远方的家》 。
2024年,荣获中国青年志愿服务项目大赛金奖;著名导演刘苗苗以其为原型,拍摄的电影《六谷儿》,在全国上映。
2026年:登上央视春晚,与凤凰传奇合唱《来晒秋》,得到了全国电视观众的好评 。
生活喜洋洋,歌声唤醒新希望


大战场农民合唱团有原创歌曲:《山川共济》《红彤彤的日子》《逐梦大战场》等,歌词大意讲述的是移民脱贫、感恩奋进故事 。歌曲风格,充满浓郁的西北乡土气息,歌手们嗓音质朴,歌词贴近农民生活,被称为“带着泥土芬芳的歌声”。特别是词曲作家邓宁东先生,专门为合唱团创作了多首通俗耐听、首脍炙人口的优美歌曲。
李震宏一心扑在合唱团,废寝忘食想干一件有意义的事。




全体成员拧成一股绳,公益演出、志愿服务,齐心协力为社会主义唱颂歌。





Introduction
合唱团员历程

张治军
姬淑琴

说实话,这次能登上春晚舞台,纯粹是赶上了好机遇,也是国家政策关爱农民的结果。


与儿女
采访录:

牛红旗:你们夫妻俩是哪一年来大战场的?来的时候孩子多大了?
张治军:我们是1988年8月份来到大战场,在农民合唱团里算是来得比较早的。
姬淑琴:我们儿子属兔,1987年出生。
牛红旗:大战场吊庄从1982年开始启动建设,到2000年移交给中宁县实行属地管理,其中这些年是西海固设立在县外吊庄移民基地,主要安置固原、海原、同心等西海固山区群众。你们1988年到这里,应该算是常规移民吧?你们老家在西海固啥地方?
张治军:我1986年在固原县什字中学高中毕业后,家里就给我俩张罗着结了婚,我们来大战场属于易地搬迁,政府给我们分了地,我们在地头上搭了个土房子就算把户落下了。
姬淑琴:我们两家人在老家是一个大队的,我们那大队叫半个山,我们所住的小队叫老虎梁。别人调侃说:“梁上没老虎,为啥要叫个老虎梁?”我们队上那么多人住在梁上,实际上是在守着一口吃水的泉。
张治军:我们吃水特别难,生活用水反复凑合用,洗脸、做饭都得省着用水。1982年包产到户之前,人口不算多,牲畜也就生产队的那些,包产到户后,人口见长,家家户户养牛养骡子,泉水不够用,吃水成了大难题,家家户户只能挑着水桶通宵排队接水,有时候排三四天才能分到一桶水,因此我们不得已搬到了大战场。
姬淑琴:我们刚来住的地方叫羊圈湾湾子,那时候风特别大,整日呼呼地刮,要树没树,要路没路,每天清晨得先把门缝里的沙子清理掉,才能把门拉开,身上穿的衣衫,从外面回到土房子里一抖,领口、袖口、衣缝里渗进尘土和沙子。到了后半年,晚上天冷得要命,尤其冬天,土墙上结着冰溜子。我们一家人在土房里盘了个巴掌大的炕,还连着锅台,孩子在炕上玩耍,一不小心就把锅台上装盐的罐罐打翻了。那时候他(丈夫张治军)白天在镇上商店打工,晚上还要给人家留守看店。我带着孩子住在一间小土房子里,熬得心里发慌,每天看着太阳落山,感觉一天天咋这么又慢又长。
张治军:这种情况,王虎的母亲和敖老师他们都经历过,他们是最早来到大战场的。
姬淑琴:孩子走着走着就把鞋丢了,被沙子埋了,找不到了。
牛红旗:当时移民饮水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张治军:乡政府院里有个大水窖,水是从黄河引到二干渠,再流进水窖储存起来的。我常常抱着孩子,在水窖旁等水沉淀干净再取水,有时候一等就是一天。
姬淑琴:我们家离水窖近一些,取水比别人要方便一点。我经常把孩子放在一旁,一桶一桶接水往家里提。有时候供水的地方锁了门,就彻底没水用了,只能四处去借水。再加上我们从老家来的时候,一穷二白,什么家当都没有,连碗筷都是来了借钱买的。记得晚上起风,小小的窗帘来回晃动,风卷着灰尘,把煤油灯吹得一闪一闪,炕上只有一张席,我抱着孩子蜷缩成一团,终于在一天早上醒来,发现煤油灯不知什么时候把窗帘点燃烧着了。
张治军:说起搬来大战场的日子,一晃几十年。当初刚来这儿,好多人熬不住搬走了,当时算得上是“三无”,没电、没路,也没水吃,来的人心里都犯愁,觉得日子看不到盼头,还担心下一代的生活,不少人都搬走了。但我和村里的李中科商量,别人走,我们不走,就算最后只剩我一户,也要坚持留下来。尽管大战场眼下条件非常差,但将来未必一直这样,反过来想,我们老家老虎梁啥时候会变,怎么会变?我们回去也没法生存。
牛红旗:你们日子是啥时候开始有转机的?
张治军:来到大战场,我干农活、当装卸工,一车化肥五六吨,我一个人往库房里扛;在砖厂打工,当过电工和电焊工。后来大战场通了电,电路经常跳闸,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懂技术的人维修,供电所的人觉得我懂电,勤恳踏实,就把我招收为临时工,从那时候起,家里的生活慢慢有了起色。再往后,供电局统一考试招人,我就参加考试成为正式工人。
牛红旗:当时在大战场能当一名电工,大概非常吃香吧?你身边发生过值得骄傲的故事吗?
张治军:(摸着脑瓜想了一会儿)说起来真还有件值得一说的事:我买了一台18英寸长虹彩电。这台彩电花了1800块钱,是我用卖掉一头牛的钱买的。当时镇上通电不久,偶尔会发生电杆上的“羊拐子”被扔上石块砸坏而断电的事,我作为一名电工,为了保证不断电,买彩电后每天搬出来放在院子里让所有人来观看,不用说,就避免了类似断电情况的发生。
牛红旗:我还没完全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张治军:能偷偷把石块扔上电杆砸坏“羊拐子”的事情,不是大伙明目张胆干的。但电视剧里从上面几个斗到下面几个斗的人斗会天天来我家院子里看,特别是刚开始那段时间电视里演的是《雪山飞狐》电视剧,谁要是把“羊拐子”砸了,就等于把看电视剧的所有人惹了,他不怕所有追剧的人收拾他才怪呢。何况,保不定以前往“羊拐子”上扔过石头的人,就在后来经常来看电视的人群里呢。
牛红旗:这个办法真绝,把简单的好事办成了为大家着想的大好事。
姬淑琴: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不然我怎么会嫁给他。后来他虽然当了工人,但家里的田地还照常耕种,一边务农一边上班,靠着两份收入养家糊口。那时候我体重才九十斤。我儿子比女儿大三岁,女儿出生的时候,家里依旧很艰难。
牛红旗:你家土地现在还在种吗?
姬淑琴:我儿子那年转学到固原一中读书,我要去陪读做饭,这才把家里的田地卖掉了。之后,我还开过几年小商店,后来也盘了出去。好在一切努力都不会白费,如今儿子在供电局工作,女儿在大战场文化站对面的幼儿园上班,两个孩子都安稳立足了。我们老两口一辈子踏实过日子,回首往事,真像做梦一样。从前想都不敢想,如今能住楼房、开小车,确实要感谢这个好时代。
张治军:来,咱们别光顾说话,也吃点水果、喝口饮料。
牛红旗:你们是怎么加入合唱团的?
张治军:是我先进入的,大概是2012年,我去杨根琴家串门,杨根琴说合唱团里缺少男的,建议我去参加,我就答应了,让她去帮我问李老师行不行,我就这样入了团。反正现在退休闲着没事,孙子也都长大了,日常没别的事做。这个年纪酒也喝不动,又不喜欢打麻将、打牌之类的活动,去打工也没人愿意用,想来想去就加入合唱团,图个消遣,寻个开心。
牛红旗:也就是说,你加入合唱团之后,又介绍你夫人加入的?
张治军:对,我加入后又推荐了她。
姬淑琴:早些年看着别人在合唱团活动我心里直痒痒,却只能在家带孩子。如今孩子都能自理了,我才安心出来参与活动。
牛红旗:你们参加春晚演出了没?
张治军:参加了。
牛红旗:有什么感想吗?
张治军:有。我从来没敢想要上央视春晚。以我们的水平,根本不敢有这样的想法。说实话,这次能登上春晚舞台,纯粹是赶上了好机遇,也是国家政策关爱农民的结果。我们能作为全国亿万农民的代表登上春晚,歌颂国家的扶贫好政策,感念总书记对农民的真诚关怀,是我们万分荣幸的事。我们都知道,有那么多优秀艺人、明星都未必能登上春晚,而我们是普通农村人,论才艺和能力,远远比不上专业演员和明星,何况我们当中有不少人不懂乐理、不识乐谱,甚至好些队友不识字,能有这样的经历,全靠李老师费心张罗。当然,那次春晚演出也集合了多方力量,包括八位音乐老师、八位农业领域的优秀代表。
姬淑琴:回想起来,就像做了一场美梦。李老师从基层一步步带着我们往前走,整个团队五六十人外出演出,压力特别大,真得感谢多方面的援助和支持。

后排右二 张治军


当年玩过凤凰牌照相机




左二姬淑琴

时兴的电子钟表、高跟红皮鞋、砖铺地、双人床

等待登场



琴瑟和韵
崔占鸿

无论是在家练歌、在文化站排练,还是一起上台表演,都叫人心里暖暖的,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感动。


采访录:

牛红旗:崔师傅,你是哪一年出生的?你是中宁县大战场本地人吗?
崔占鸿:1970年。我老家在河北。
牛红旗:那你是怎么来到这边落户的?
崔占鸿:我父亲当年当兵,支援宁夏建设过来的。我7岁时刚要上学,一家人就从河北迁到这边了。
牛红旗:那你是通过扬黄水利工程招工参加工作的吗?
崔占鸿:是1990年通过招工进来的。
牛红旗:你和王团长成家之前,你与前妻膝下有孩子吗?
崔占鸿:有一个儿子。
牛红旗:你来大战场二泵站工作的时候,这座泵站就已经成立了吧。
崔占鸿:泵站很早就建成了,大概是20世纪70年代。我招工之后就直接到这里上班了。
牛红旗:你在泵站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崔占鸿:主要做配水、排水工作,负责各个渠口、斗口。每天巡查各个斗口,根据需求把控放水量,调节闸口,控制水流大小。
牛红旗:简单来说就是管水、配水,按照总量分配各个渠段的用水量。
崔占鸿:没错。比如大战场村有五个渠口,我要确定开几个、放多少水,保证水量不多也不少。我们泵站的岗位工作分几类,有养护工、配水员,还有机房里的机电运行人员,你的朋友肖伟在检修队,专门负责泵站设备检修,泵站机器一旦有点不正常,他们就过来维修。
牛红旗:那你日常要跑遍所有渠口、斗口吧?配水岗位有几个人?
崔占鸿:是的,所有斗口都要走到。每个村子也有专门管水的人员,我主要负责把控闸口的开合、水流深浅。水放少了村民会有意见,放多了也不合理。泵站现在不到19个人。配水员原本两个人,现在人员紧张,大家都身兼数职,主要还是我负责配水工作。
牛红旗:有没有人私自偷开闸口、多放水的情况?
崔占鸿:没有,每个斗口都装了铁门,并且全部上锁,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牛红旗:现在是不是扬黄工程用水量最大的时候?
崔占鸿:算是用水高峰期,眼下玉米第一遍水还没浇完,紧接着第二遍水就要全面铺开,设备基本满负荷运转。
牛红旗:现在农田推行滴灌,和以前的大水漫灌相比,你觉得实际效果差别大吗?
崔占鸿:差别挺明显的。农户如果熟练操作的话,滴灌比大水漫灌要好很多。一是施肥更精准,大水漫灌会让肥料养分顺水流失到地下,滴灌只湿润地表作物生长的土壤,肥料能被农作物充分吸收,庄稼长势也更好。目前滴灌还在推广阶段,不少农户还不熟悉操作,等大家都掌握技巧后,优势会更加明显。
牛红旗:你在上班的泵站有宿舍吗?
崔占鸿:有宿舍,不过我下班一般就直接回家了。
牛红旗:我去过你家后院,王团长还养了羊和鸡,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你之前的另一半也是大战场的农民吗?
崔占鸿:以前和我是一个单位的,现在她退休了。按照政策,女职工五十五岁就办理退休了。
牛红旗:你家离单位远不远?平时上下班怎么出行?
崔占鸿:不算远。我平时骑两轮电动车上下班,因为工作需要,每天也要骑着车巡查各个斗口。以前骑摩托车,单位每年会发放3000元油补,现在换成了电动车。
牛红旗:扣除各种保险费用,你每个月收入能有多少收入?
崔占鸿:够花,大概五六千块钱。
牛红旗:孩子现在还需要你补贴接济吗?
崔占鸿:孩子现在能独立生活、自食其力,不用帮扶,我们也尽量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都没什么生活负担。
牛红旗:你和王团长一起生活大概有多久了?
崔占鸿:十七八年,已经是老夫妻了。
牛红旗:你们当初办婚礼宴席了吗?是谁介绍你们认识的?
崔占鸿:因为都是再婚,没有大办宴席,就简单和亲戚吃了顿饭。也没有专门的介绍人,我平时在外跑工作,对方那时候开了一家商店,一来二去就慢慢认识相处了。
牛红旗:你以前抽烟吗?喜不喜欢唱歌、跳舞这类文艺活动?
崔占鸿:不抽烟,但挺喜欢文艺活动的,单位组织相关活动我都会积极参加。
牛红旗:听说你之前还参与过社火表演,还加入了农民合唱团,是王团长动员的吗?
崔占鸿:我们搞社火活动大概十年前的事了。参加合唱团不是她特意动员的。她参加合唱团练歌,我晚上经常接送她,偶尔在一旁跟着学唱,慢慢就加入进来了。
牛红旗:合唱团去北京春晚演出,你参加了没?外出演出会耽误工作,单位这边怎么安排?
崔占鸿:春晚演出我参加了,我也参与了演出。单位每年11月中旬开始放假,冬季农田停水,一直休到第二年3月份,刚好有空外出。不过我们平常上班时间没有节假日,农忙用水时节都要正常在岗。
牛红旗:你是什么学历?会不会看乐谱?
崔占鸿:我是高中毕业。现在还看不懂乐谱,也想学,但是平时没时间,再说年纪大了学乐理、识谱确实比较吃力,记忆力和接受能力都不如年轻人。说来惭愧,现在大概已经学会了三十多首歌。
牛红旗:合唱团吸引你、感动你的地方是什么?
崔占鸿:合唱团有一股互相比拼、积极向上的劲头,成员来自大战场好几个村和街道,分成不同小组练习,大家都不甘落后,你追我赶的训练氛围特别好。我和王团长在家练歌时,还会叫上其他人一起练。无论是在家练歌、在文化站排练,还是一起上台表演,都叫人心里暖暖的,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感动。

以前证件照







苟君

我在音乐舞蹈方面没有专业本事,没敢有远大理想,能和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地唱歌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我和表妹玉荣、雪荣

采访录:

牛红旗:你几岁来的大战场?老家在西海固哪儿?
苟君:8岁来的,我上二年级的时候。老家在固原马渠乡黄岔大队。
牛红旗:你婆家在哪儿?
苟君:是固原县张易镇的。马渠搬迁得早,1982年开始往大战场搬迁,张易那一片要晚一些。
牛红旗:你那时候还小,搬到大战场之后没干过农活吧?
苟君:确实没干过农活。我家里就我一个女孩,从小爷爷就疼我,舍不得让我下地干活。
牛红旗:上学的时候,学校也没有什么体力劳动吧?
苟君:没有,冬天轮流生过火炉,再就是学校会组织一些义务劳动,比如栽树之类的,但都不算辛苦,就是集体参与一下。
牛红旗:你丈夫家里的长辈和你家的长辈,以前认识吗?
苟君:是的,我公公和我爷爷彼此熟悉。他们是同一时期搬过来的,刚来的时候都住过地坑窑。他们受了不少苦,辛辛苦苦才把家安顿下来。
牛红旗:你住过地坑窑吗?
苟君:没有。我来大战场的时候,日子已经好多了,家里已经盖了土房子。
牛红旗:你多大结婚的?是媒人介绍的吗?是在现在这个地方结婚的吗?
苟君:我是2000年结的婚,结婚的时候20岁。我和丈夫当年本来就认识,两家本来就相熟,经人介绍,顺理成章就走到一起了。结婚那个时候,我娘家住在十斗,我丈夫家住在十四斗,搬到了这里住的时候,我小儿子已经八个月了。
牛红旗:这块宅基地是你们花钱买的?
苟君:是买下的。我们把原来的房子和地全卖了,连凑带借才买下这块地。买这个地方还有点小插曲,本来和对方说好二十万,合同都签了,可当我们把房子和地全变卖了,把铺盖、锅碗搬来以后,对方临时又要涨价,我公公是个能屈能伸有度量的人,找来中间人,给对方额外加了二万元,对方这才给我们腾出地方。我感恩我公公,他觉得我从小没种过地,身子弱,怕我将来干不动重活,没有依靠,就把老家的房子卖掉,搬到这边来了。要是我能下地干活,说不定现在还住在十四斗那边呢。
牛红旗:那时候二万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苟君:其实对方也是纠结,可合同都签了,我们东西也都搬出来了,对方反悔也不现实。老交情,闹得太僵也不好。话说回来,对方要是不卖,我们真的就无家可归了。我公公为人有大智慧,持家很有能力,劝我们,多花点钱就多花点,一家人能安稳落脚最重要。
牛红旗:你丈夫现在主要做什么工作?
苟君:我丈夫跟我公公学的,打理家事和谋生能力很强,他带着我儿子常年驾驶工程机械,有活就干,收入全凭自己出力的多少。我们在乡政府对面买了一块地皮,最近他带着工人在那里建楼,我们准备把盖好的四层楼建成符合当代标准化的新式宾馆,争取今年年底装修完成。
牛红旗:好。早点建成,把服务搞好,一定会有不错的回报。这段时间,我在大战场住过的宾馆,实在不敢恭维。那个叫宝安的宾馆,看似有模有样,可能因为经常客满吧,服务态度很差,房间里连一把凳子都没有,我白天采访完,晚上要整理内容,向他们要凳子坐,他们却说要凳子就得加钱。另一家宾馆,卫生糟糕,霉味熏人,整栋楼只住了我一个顾客。所以,最近我宁可多跑几十公里住到了县城。我相信你家酒店将来一定能办好,为大战场争回好口碑。
苟君:当然,我们不会忽略每一个细节,会把每个顾客当朋友和亲人对待的。
牛红旗:你丈夫到大战场的时间是不是比你早些?
苟君:他应该是1982年来的,他家和我爷爷家都是第一批正式移民搬迁户。他算起来他比我大一岁,是父母抱在怀里来到大战场的。听老人说,他们来的时候,地里的水渠还没修,我公公、婆婆特别踏实肯干,靠修渠挣钱。当时都很乐观呢,在张易镇藤子沟老家日子过得特别穷,来到这儿还有修渠的营生,还能混口饭吃哩。要不是他们那一代人吃苦耐劳、乐观向上的精神,大战场哪有今天的面貌,更不会有我们今天的好日子。
牛红旗:你是大战场合唱团第一批成员吧?
苟君:我很早就认识李老师了,他和我哥哥关系好。当初听哥哥说李老师在牵头组建合唱团,唱歌水平又高,我当时闲着没事,就约上几个人一起报名了,算是第一批加入的。
牛红旗:从合唱团成立到现在,你一直在坚持参加活动。
苟君:是啊,一直坚持着呢。一有空就过去练歌。我以前跑公交车,2019年合唱团成立那年,我就把公交车卖掉,开了一家体育门店,从那时候开始,晚上有空就去合唱团练歌。
牛红旗:在合唱团唱歌,感觉怎么样?
苟君:我在音乐舞蹈方面没有专业本事,没敢有远大理想,能和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地唱歌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牛红旗:合唱团今年去北京春节文艺晚会上演出,你去了吗?
苟君:没去。要在北京待四十多天,我家里离不开。当时我大儿子刚办完喜事,儿媳刚过门,我不能只顾自己快乐,撇下家里的事不管。说白了,我参加合唱团就是为了放松和快乐,就我现在的状态,已经很满足了。

在大战场与老师和同学们合影留念(一排右二)

和两个哥哥



与丈夫和大儿子



演出前




合唱团其他成员历程,后续将分期展播


作者:牛红旗
本名牛宏岐。宁夏固原人。中国摄影家协会理事,宁夏摄影家协会名誉主席,固原市文联副主席,固原市摄影家协会主席。2011届北京大学汉语言文学访问学者,第21届鲁迅文学院高级研讨班结业。
摄影作品在《中国摄影家协会网》《中国摄影》《大众摄影》《中国艺术报》《中国摄影报》《摄影世界》《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南方周末》《新华网》《腾讯新闻》《澎湃新闻》《今日头条》、CCTV-9、CCTV-10等多家媒体刊播。作品入选第28、30届全国摄影艺术展,入选第四届中国民族影像志双年展、2023“徐肖冰杯”中国纪实摄影展等影展。荣获第二届阮义忠摄影人文奖第二名、宁夏政府第十届文学艺术一等奖、第十届大理国际影会SIPA CHINA 主席联盟大奖等奖项,出版有摄影、散文、诗歌集《失守的城堡》,摄影、散文集《西行纪》,摄影集《疼水·我的西海固》《汗土·我的西海固》《凉山策》《木垒地》等著作。

来源:西海固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