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田野老歌,再无恩师听我唱
导语
人到中年,总在不断失去。送走至亲,又痛失年少时照亮前路的恩师。一首《在希望的田野上》唱了十几年,如今再哼,却再也没有那个温柔包容我的人,静静听我唱完。写下这篇文字,纪念如父一般的师父,也藏起我半生没能说出口的亏欠与遗憾。
一、噩耗突至,满心猝不及防
今早八点半,像往常一样随手刷朋友圈,师母用师父的手机微信发了一条致谢亲友的动态,短短几行字,直白告知:我的爱人已于2026年6月24日永远离开了我们……
指尖死死抵着屏幕,我反复擦拭模糊的双眼,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文字,心口骤然一紧,滚烫的眼泪噼里啪啦砸在手机屏幕上。那位待我如父、倾尽全部心力托举起我年少音乐梦想的师父,就这样永远见不到了。
我慌忙挨个拨通昔日同窗的电话,又给当年一同学音乐的伙伴发消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震惊茫然,反复向我确认消息真假。
噩耗压得我心绪大乱,当即给师母发去消息。师父的手机一直由师母保管,我攥着手机坐立难安,盯着聊天框苦苦等候,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煎熬蚀心。许久之后终于等来她的回复,隔着一方屏幕,我们互诉满心悲痛与不舍,她缓缓说起师父最后的光景,一字一句,都戳得我眼眶发酸。后来我又联系上师父的弟弟,他也曾教我们乐理,是照亮我人生路的另一位恩师。
时隔多年,竟以这般悲痛的方式和师母、师父家人重新联系,心中百感交集,只剩无尽怅然。
我们这群被师父细心呵护长大的学生,常年为生活四处奔波,许久没能坐下来好好陪他说说话,如今再想倾诉心事,早已没有机会。
二、初遇恩师,琴房点亮少年热爱
和师父结缘,始于高一那年的校园歌咏比赛。
他是我们的音乐老师,一间狭小朴素的音乐教室,成了繁重枯燥学业里,唯一容纳我满心热爱的光。当时排练曲目正是《在希望的田野上》,我们一群乡下孩子,从未接触专业乐理,发声全无章法,唱得磕磕绊绊。可他从未有过半分不耐烦,逐句拆解旋律,逐字纠正音调,一整节、两节课耗在我们身上,狭小的房间里,满是少年断断续续的歌声,温柔又治愈。
练歌间隙,他听出我嗓音藏着潜力,轻声问我是否愿意跟着他系统学习音乐。
深埋心底多年的热爱被一眼看穿,我又惊喜又忐忑。回家和父亲商量,父亲一口应允,我却沉默许久。家里条件普通,日常开销本就捉襟见肘,学音乐的培训费,对普通的我们而言,是一份沉甸甸的重担。
父亲一眼看穿我的顾虑,笑着宽慰我:你只管安心好好学,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那一刻心中又暖又酸涩,本就不宽裕的家庭,为成全我的热爱,父亲默默扛起了额外的压力。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加倍努力,不辜负父亲,更不辜负赏识我的恩师。
三、悉心教导,包容我所有窘迫难处
从那天起,我正式踏上学习音乐的道路。
平日课间,别的同学嬉笑打闹,他单独留下我们练声、梳理乐理;每逢寒暑假,他带我们远赴兰州进修,学生基础参差不齐,他从不催促进度,一点点细致讲解,直到每个人完全吃透知识点才肯往下进行。
最刻骨铭心的,是那段无力按时缴纳学费的艰难时光。父亲在兰州承包小工程,工程款迟迟无法结算,我的学费一拖再拖。看着身边同学全都按时缴费,唯独我一再拖欠,浓烈的自卑将我紧紧裹挟,整堂课全程低头,不敢抬眼和他对视。
师父看穿了我的难堪,课后悄悄拉住我轻声安慰:别急,慢慢给,学习不能分心。简简单单一句话,抚平了我所有自卑与难堪,让我能安安稳稳坐在琴房坚持练习。
他放在心上的从来不止我的学业。我常年肠胃虚弱,反胃难受时,他总会和同学们一同细心地照料我;父亲专程来看我,他热心带着我们吃饭、好生招待,还主动让出自己的宿舍,留给我和父亲独处谈心,自己挤去其他老师的房间暂住。
久而久之,我们不再客套地称他老师,发自内心改口叫他师父。
他与我们没有血缘羁绊,却把每一位学生视作自家孩子,毫无保留地付出,从不计较半分回报。
四、人生分叉,没能奔赴音乐前路
高中毕业之后,我独自远赴南方谋生。2012年8月,父亲骤然离世,巨大的悲痛将我击垮,我只能放下外地的工作,回乡陪伴母亲,从此再未远行。
人生兜兜转转,满是难以弥补的遗憾,我终究没能走上专业音乐的道路。
生活重压、世事无常、现实取舍,逼得我不得不调转人生方向。可这么多年过去,心底那份对音乐的热爱从未消散。当年在琴房练歌、跟着师父钻研乐理的画面,早已刻进骨血,从未褪色。
当年年底,我特意赶往兰州看望师父,和他坐着聊了整整一下午,细数这些年生活里的坎坷与委屈。
五、难得相聚,他圆我多年钢琴心愿
2019年6月,我顺路前去探望他。我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一架钢琴,却总因生活琐事搁置,师父默默记在了心里,陪着我跑遍好几家琴行,细细对比每一台琴的音色、手感,耐心帮我筛选,最终挑到最合适的那一台,圆了我藏在心底十几年的音乐心愿。
后来大家各自奔波忙碌,线下见面越来越少,平日里只靠微信断断续续联络。去年这个时节,我发消息问候他的身体,他回复我一句:我身体好得很,不用挂念。
我总以为来日方长,往后还有无数机会登门拜访,和他聊聊生活、听听他的叮嘱。谁也未曾想到,那句轻描淡写的平安,竟是我们此生最后一次对话。
六、斯人远去,只剩回忆填满心房
6月24日,他永远离开了我们。时隔大半个月,我才从朋友圈得知这个噩耗。
翻遍脑海,全是他温柔包容的模样:琴房里耐心教我歌唱的身影、兰州进修时温柔宽慰我的话语、体谅我家境主动缓收学费的包容、惦记我肠胃时常备好药物的细心、热情招待我父亲的热忱、陪我挑选钢琴的用心。
他是我音乐路上的引路人,更是我人生中如父亲一般的依靠。当年若不是他看见我藏在深处的热爱,主动拉着我踏入音乐的世界,我这辈子,都很难触碰旋律的美好。
如今钢琴静静摆在家中,熟悉的老歌我依旧时常哼唱,可再也没有人逐字逐句陪我练习《在希望的田野上》;再也没有人,在我自卑窘迫时温柔安抚;再也没有人,像长辈一样事事替我考量、事事为我牵挂。
桃李满天下,恩师已远去。我们这群被他用心呵护长大的学生,终究没能好好和他道别。那些没来得及当面说出口的感谢、一次次被琐事耽搁的探望,全都变成心底挥之不去的遗憾。
七、文末寄语
一曲田野歌声犹在耳畔,授我乐理,予我温情,待我胜似亲人。
敬爱的师父,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病痛,永远琴声相伴。
如果你也曾遇见一位视你如子女、改变你一生的恩师,哪怕后来没能坚守心中热爱,却一辈子难以忘怀,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故事。愿世间所有良师,都被我们长久铭记,岁岁不忘。
文末互动
谁的青春里,都有一位照亮前路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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