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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民歌流传下来的不多,现存歌词不过百首左右。
但是在宋代诗人的作品中,我们仍然可以感受到民歌留下的广泛影响。
很多宋代诗词作品中都提到一些有关农民和船夫歌唱的情形,能让我们了解到那时的民歌是多种多样的。
诗人王禹偶、杨万里等田园诗人都有不少模仿民歌的作品,其中有所谓“插秧歌”、“田歌”、“打麦词”、“圩丁词”等,都是常见的民歌名称,而且显然主要是劳动场景。
杨万里在《竹枝歌》的小序里还提到过一首当时流行的船歌,其中有“张哥哥,李哥哥,大家着力一齐拖。一休休,二休休,月子弯弯照九州”的句子。
据诗人说,这是他在夜间乘船去丹阳时听船夫们歌唱的,特点是“其声凄婉,一唱众和”。
在秦制帝国里,劳动人民处于被压迫奴役的地位,过着温饱难求的悲惨生活,他们的歌声自然就会经常流露出凄凉悲苦的情调。
宋人话本《冯玉梅团圆》里曾引用了一首与此相类似的民歌,这首民歌直到当代都还被重新谱曲传唱。
其中那句“几家欢乐几家愁”更是经常在文学、影视作品中被引用,反映的是南宋初期人民遭受离乱之苦的情景: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夫妻同罗帐,几家飘零在他州?
《水浒传》里引用的一首民歌,则属于另一种性质: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
农夫心内如汤煎,公子王孙把扇摇。
这首揭露社会不平,表现农民对封建剥削阶级强烈谴责和讽刺的民歌,也长期为群众所喜爱。
直到近现代仍在民间传唱,近代收集到的一首四川民歌,就是用的这首歌词。
只不过看这些歌词的遣词造句押韵,显然是经过了文化人的提炼修饰,不可能是纯粹的原生态民歌。

城市小曲或曲子,在宋元时期也得到了飞快的发展。
由于演唱方式、音乐风格、曲调来源等的不同,而有嘌唱、小唱、耍曲儿、叫声等等区分。
据宋·灌圃耐得翁《都城纪胜》说:
“嘌唱谓上鼓而唱令曲小词。驱驾虚声,弄宫调,叫果子唱要曲儿为一体。”
“小唱,谓执板唱慢曲、曲破,大率重起轻杀,故曰浅斟低唱。与四十大曲舞旋为一体。”
“叫声,自京师起撰,因市井诸色歌吟卖物之声,采合宫调而成也。”
注意这个“故曰浅斟低唱”,鄙人才疏学浅,不知道浅斟低唱这个典故是不是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小曲的来源不仅是当代流行民歌,还包括从唐代大曲中摘出的段落如“曲破”之类。
这个意思类似于现代音乐会中歌唱家摘取歌剧中某个著名唱段作为单独演唱曲目。
也有根据少数民族民歌改编的,例如宣和年间流行于燕山(今北京)的一首小曲就是根据女真族民歌填词 改编的,当时称为“新番嘌唱”。歌词是:
“臻蓬蓬,外头花花里头空,
但看明年二三月,满城不见主人翁。”
燕山当时正处于契丹政权辽的统治下,民族矛盾比较激烈,歌曲反映的就是这种社会状况。
据说这首歌曲后面还有一段“蓬蓬蓬”、“乍乍乍蓬”的尾声。
我猜测,可能原来的小曲是用鼓伴奏,颇具金戈铜鼓之声,后来改为清唱时就用人声唱“蓬蓬蓬”等来代替鼓声。
倘若这个推测不错,那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宣布早在宋代也就是一千年前,我们中国就有BEAT-BOX了!
BEAT-BOX就是用人声模仿各种声响和打击乐器来构成的音乐,周杰伦偶尔也玩玩的那种。
注意,虽然也可以说我们一千年前的宋代就有了说唱,但这个仅仅只是字面意义的“说+唱”,并不是现代意义RAP那种节奏精巧的说唱。
不该凡尔赛的地方就要老实承认。
唐以前的民歌小曲,歌词以整齐句式为多,所以唐代主要是五言和七言。
晚唐五代以来则逐渐转向了以长短句为主的形式,即文学史上所谓的“词”。
由于长短句歌词有助于使乐曲获得多样丰富的节奏变化,在表达思想感情方面也更为灵活自由,因此民间艺人和教坊乐工都乐于演唱这类歌曲。
所以诗人们也迎合了这种风潮,迎合了乐工们的需要,其实是迎合了市场的需要,从而出现了一个词体歌曲的繁荣时代。
五代以前的“词”,大都是根据一般民间小曲填写的,形式比较短小,称为“小令”。
北宋以来,教坊乐工常常将“大曲”中的结构部分如曲破、慢曲等抽出来单独歌唱。
这些曲调通常都较长大,需要填上较长的歌词,于是兴起了“慢曲”或“长调”的形式。
宋元文人中,最初应教坊需要而作慢词的是柳永、吴曾等人。
《能改奇漫录》中说:
词自南唐以来,但有小令,其慢词起自仁宗朝,中原息兵,汴京繁庶,歌台舞榭竞嗜新声。耆卿失意无聊,留连坊曲,尽收俚俗语言编入词中,以便伎人传唱。一时动听散布四方。其后东坡、少游、山谷辈相继有作,慢词遂盛。
柳永填的词多系描写羁旅行役的游子生活或表达眷恋相思之情,但却反映了某些追求个人自由、看淡功名利禄的市民思想。顺便说一句,这个看淡其实是无奈,柳永也是参加了两次科举的。
这种慢曲长调语言比较通俗,所以当时传播极广,所谓“凡有共水处,皆能歌柳词”(宋·叶梦得《避暑录话》)。
北宋后期以填词著名的还有周邦彦、赵令畴、晁端礼等人。
周邦彦、晁端礼都曾经在大晟乐府中任职,其所作词当亦为教坊乐工广为传唱。
据说端礼所作的《黄河清慢》“伟男髫女皆争唱之”(宋·蔡绦《铁围山丛谈》)。
也就是说从抠脚大汉到窈窕幼女都喜欢唱,肯定属于当时的十大金曲了。
赵令畴所作的商调《蝶恋花》,咏会真纪事,其中插有说白,是文人运用词体歌曲于说唱的先例。
同时,因为宋金百年对峙,一会儿打仗一会儿和谈的,很多抗战派的诗人词人也写下了不少慷慨激昂的爱国作品。
在这方面比较突出的有辛弃疾、岳飞、陆游等,范成大和姜夔的作品中,也有一部分表现了对祖国的热爱。
辛弃疾《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辛弃疾《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岳飞《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⑿。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注:这首词是否是岳飞所做现在仍然还在争议,我个人认为不是,详情可以点击下文:
但必须承认,这些作品都是很棒的,都是很能让人热血沸腾的。
只不过让人热血沸腾的东西,未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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