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随便放了一首老歌，前奏一响，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是十多年前听烂的那首，那时候还在上学，宿舍里几个人围着一个小音箱，边吃泡面边跟着哼。现在音箱不见了，泡面的味道也忘了，可旋律一出来，脑子里的画面比自己想的还清楚。

我把手机音量调大，搁在厨房窗台上。水龙头哗哗冲着碗，手上全是洗洁精泡沫。嘴里不自觉跟着唱，声音不大，歌词还记得七七八八。唱到中间那句，喉咙突然有点发紧。这些年过得太快，快得来不及反应。上班下班，带娃做饭，房贷车贷，日子像推着走。偶尔停下来，才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认真听过一首歌，很久没有想过当年的自己。

老歌像老朋友，不常联系，但一开口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以前不太懂歌词里写的是什么，只觉得节奏好听，调子顺口。现在听，每一句都像在说自己的事。那时候的烦恼，现在看都不算事。那时候许的愿，有些实现了，有些早就忘了。可歌还在，还在唱。

厨房收拾干净，又转到客厅擦茶几。抹布擦过桌面，手机刚好放到一首情歌。我媳妇从房间里探出头，问我在放什么。我说老歌。她笑了一下，说我也听听。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没人说话，就听着歌。歌放完了，她说有点想哭。我说我也是。她靠在我肩上，电视没开，屋子安静得很。

现在很少有这样的时刻了。大家都忙，忙得连听一首歌的时间都没有。可其实就几分钟，一首歌的时间。听着听着，手上干着活，心里想着从前的自己。那个时候以为长大会很快乐，现在才知道，快乐不是多了什么，而是还留得住什么。

歌还在放，家务还没做完。我把拖把拧干，在地板上慢慢拖。拖过的地面反着光，像年轻时候的某个午后。那时候觉得日子很长，未来很远。现在觉得回忆很短，但很重。

老歌还在继续唱，我接着干活。心里有点暖，眼眶有点热。这不就是生活吗。听着当年的歌，做着今天的事。谁也不欠谁，谁也不怨谁。就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