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国近代史上规模最大的迁徙之一,闯关东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历史。
公元1644年,大批后金人随八旗军入关,本来人口就不多的东北人丁更加稀少了。
1653年,沙俄探险家哈巴罗夫正沿黑龙江进行勘测。同一年,顺治颁布诏令,奖励关内人口到东北屯垦:
“招至百者,文授知县,武授守备;六十名以上,文授州同州判,武授千总;五十名以上,文授县丞主薄,武授百总;招民数多者,每百名加一级。所招民每名口给月粮一斗,每地一,给种六升,每百名给牛二十只”
于是,大批山东、河北的失地农民举家迁徙东北。这是移民东北的序幕。
不过,到了康熙七年(1668年),政策扶持随着一纸《辽东招民授官永著停止令》戛然而止。明面是的理由是担心惊扰“龙脉” 。又在沿山海关遍植柳树墙,形成了“柳条边”。

“雅克萨之战”胜利后,康熙皇帝继续禁止汉人到东北开荒,而是将关内一批旗人迁回老家种地,只是他们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不少人逃回关内。倒是有无数内地民众,“担担提篮,扶老携幼,或东出榆关,或东渡渤海,蜂拥蚁聚”,移民关东。
1740年,乾隆颁布《永禁民人出入山海关例》,将封禁范围扩展至吉林、黑龙江全境。但再严厉的禁令也挡不住求生的意志。到了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移民总数达到180万。

与此同时,关内的人口在迅猛增长,人地矛盾愈发尖锐。
道光年间,仅山东一省就突破了3000万。“户口渐增,百病以人多为首。”几乎是朝野上下共同的呼声。
咸丰五年(1855年),黄河决堤,改道北流。洪涝灾害和土壤盐碱化,逼得华北大批农民破产逃荒。
19世纪中叶,外东北一百多万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仅有2万多人的渔猎部落。所以第二次鸦片战争以后,沙俄顺利得到了外东北。即使这样他们仍不满足,想着打造“黄色俄罗斯”,不断蚕食内东北。
为此,黑龙江将军特普钦建议 移民实边,“东三省之开放设置。如弩箭在弦,有不得不发之势矣”。
内忧外患下,咸丰在1860年解除了局部地区的禁令,从此“出关谋生者,日益众多” 。
1877 —1878年,山东、直隶、河南、山西一带遭遇大旱,大约有1000多万人饿死。,史称“丁戊奇荒”。
在此背景下,华北大批灾民涌入东北。
1908,黑龙江巡抚在汉口、上海、天津、烟台等地设立边垦招待处,应招者一律给路费。
1910,清廷正式废除汉人出关垦植的禁令,并制定了实边章程,此举令移民再次大幅增多,到1911年,东北地区总人口已达1841万。
民国年间,进入关东的移民占到东北人口的90%,其中1925年至1930年间为最高峰。九一八事变前夕,东北已经有了三千多万人口。
东北移民来自山东、河北、河南、山西、陕西等地,山东人占了五分之四。他们大多是无地农民,因为在家乡无法生存,才选择闯关东的。

他们或是选择水路,从胶东半岛出发,到辽东半岛;这条路容易遭遇风暴翻船,有时还会遇到海盗。
或是经过山海关,走到东北。风餐露宿不说,还要面临匪患。一路上病死饿死被杀死者不计其数。直到胶济铁路、津浦铁路、京奉铁路开通后,可以坐火车来到东北,交通条件才得到改善。
闯关东的人大多一无所有,他们“挑起箩筐,一头放孩子,一头放锅子”,为了生存四处奔波。没有土地,他们就“租得旗人土地,从事耕作”, 或者集合同族,建造窝棚,在附近土地烧荒。
除了种地,这些移民还会从事采参、淘金、砍伐、狩猎等副业。随着工业化进程的推进,有的进入工厂、矿山、码头、铁路,成为产业工人。
还有的进入商业领域,做起了买卖。从而形成了山东帮、河北帮、山西帮等商帮,经营起钱庄、粮栈、货栈、当铺等行业。
其中,山东人最擅长开旅店,日本间谍小越平隆曾在日俄战争以前到东北勘察地形,他的沿途所见是:旅行于满洲各处,其与目相接者,皆山东店,为山东省移住之民所开设者也。
关内移民到来之前,东北以满族为主。随着大批汉人进入,东北实现了汉化,满族的“起居、饮食、衣服、言语,均与汉人同化”。

东北气候寒冷,当地少数民族大多靠采集渔猎为生,其衣料以毛皮为主。但在汉人影响下,他们学会了用布帛制衣,也接受了汉族服饰。
他们从汉族移民那里学会了食用玉米、大麦、小麦等粮食,掌握了烧、烤、炖、煮、炒等各种烹调。汉族的传统食品,像汤圆、粽子、月饼之类也被满族人接受。
汉人到来以前,满族大多住在用用桦皮、草盖的窝棚里。清中期以后,四合院成为东北地区房屋建筑主要样式。而且,他们也像汉人一样,会请先生看风水,然会选择良辰吉日上梁。
当然,汉族移民影响满族生活方式的同时,也被满族文化所影响。比如,在东北的方言、地名、山脉、河流名称中就有大量满语的痕迹。像长白山、兴安岭、完达山、黑龙江、松花江、图们江这些山川河流名,以及邋遢、特勒、喇忽这些日常生活用语,都保留在东北的汉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