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谒四渡赤水题壁

壁立接苍霭，
朱字焕晴光。
笔锋腾涌如浪，
犹带渡时狂。
想见轻舟穿雨，
劈破寒涛千叠，
赤水战云张。
今仰淋漓墨，
风雨淬轩昂。

销兵火，
凝浩气，
镇山冈。
九旬回首，
犹似惊电裂迷茫。
一自神谋出岫，
便引雄师蹈险。
天堑作通梁，
碑碣垂青史，
风骨万年长。
（丙午五月廿三中孚摄于
赤水河四川泸州古蔺太
平渡口并习词，请指正。）

《水调歌头·谒四渡赤水题壁》创作手记

初稿成时，题为《观四渡赤水题壁》。虽写景抒情皆备，但反复吟咏，总觉“观”字稍显疏离，似一旁观客。四渡赤水乃生死存亡之转折，先烈以血肉蹚出通途，今人面对此等历史丰碑，当怀敬畏之心。故将“观”易为“谒”。“谒”者，拜见、瞻仰也，一字之改，全篇的情感基调便从单纯的审美欣赏，升华为对革命英烈的深沉叩拜与精神朝圣。

词之上片，重在由墨迹入历史。初写“征帆穿雨”，后觉不妥。当年红军强渡赤水，多为轻装简从，甚至以门板、小船搭浮桥，何来庞大“征帆”？遂改为“轻舟”。以“轻舟”之渺小，对“寒涛千叠”之险恶，方能凸显先烈向死而生的无畏。原句“赤水几萦肠”虽写尽了战局的曲折与愁肠，但稍显绵软。战场之上，风云变幻，故易为“赤水战云张”，将视觉的压迫感与历史的厚重感一并托出。至“今仰淋漓墨，风雨入轩昂”一句，思及这轩昂之气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当年血与火的洗礼所铸就，故将“入”字炼为“淬”。“淬”字带火，带金戈铁马之声，写出了红军精神历经苦难而愈发坚韧的质地。

词之下片，重在由历史升华精神。过片“销兵火，存浩气，壮山冈”，为求音韵更铿锵、力量更集中，改为“销兵火，凝浩气，镇山冈”。“凝”字写出了浩气不散、聚沙成塔的信仰之力；“镇”字则赋予了这种精神以镇压一切艰难险阻的巍峨气象。

至“九旬回望，犹似惊电裂迷茫”一句，为求节奏更为短促有力，将“回望”改为“回首”。回首之间，历史的闪电劈开长空，动作感更强。最得意之笔，乃是将“便引雄师破阵，天堑作通梁”改为“便引雄师蹈险，天堑作通梁”。“蹈险”二字，化被动为主动，将红军在绝境中主动涉险、向死而生的大无畏精神写绝了。

词成之后，再诵一遍，觉金石之音与历史之重交织，胸中块垒顿消。九旬岁月，弹指一挥间，唯有那神谋与浩气，如赤水长流，万古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