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我在广州做制衣工,车间里闷热,没有空调,几个大风扇摇晃着,浑身都是汗,脚下踩着缝纫机,一天下来脚都麻了。
那年香港回归,大街小巷都在放周华健的《朋友》,我们这些外来妹,听着歌,脚下有节奏地踩着。
那时流行一句话“在家靠父母 出外靠朋友”我就有这么一个朋友——阿芳。
她是我们宿舍最大的,为人和善,大大咧咧,湖南妹子,平时我两玩的来,年纪也相仿。
我们厂里厨师是广东大姐,菜太清淡,我们吃不惯,总是饿肚子,后来她买了一瓶老干妈豆豉,我买了一瓶辣椒酱,分着吃,那时候一瓶酱菜就能带来一份快乐。
我第一次出远门,开始很不习惯一个人,经常会在夜里想家,就躲在被窝里哭。
她听到了我抽鼻子的声音,蹲在床边对我说:“你别怕,在这里咱们就是亲人。我们相互照应,一起玩。”那天晚上,她带着我去下馆子,在路边摊上,一人干了一瓶珠江啤酒,买了很多辣条和鸡爪,一起疯一起闹,一起憧憬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记不清了,家里老人生病,我要回老家照看。临走的那天,阿芳塞给我200元,她说:“路上买点吃的,给老人家买点水果,记住,以后不管在哪,咱们都是姐妹。”再后面我也没有过去那里了上班了。
以前没有手机,离开一个地方就是和朋友永别,再见就真的再也不见。
一晃快二十多年了,通过工友们的互相联系,前几天接到了阿芳的电话,视频一接通,我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又苍老的脸,感慨万千,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眼,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头发咋全白了。”这时才体会到,岁月是把沙猪刀,把你我都改变了。岁月可以偷走我们的青春,但偷不走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真情。
那时候的“朋友”,是一起加班、一起吃路边摊、一起打马虎眼的交情。
老朋友们,见一面少一面,都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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