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长歌--第一篇--无忧无虑的童年（11-祭祖）

其实前面讲完置办年货，就该是大扫除和祭祖，迎接除夕了。当然，置办年货的环节，不能少了上集市采买各种食材和衣物，哪怕是不能够买全套新衣服，但是孩子们的小惊喜还是要有的。比如一件新的背心或者外套，甚至是袜子，主要是不能没了那份新意。这些事情都忙完了，也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的白天，自然是有很多事情要去做的。

这一天，是清扫日，也是传统的大扫除。记得这个时候，最忙活的就是我了，窜上窜下的，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那个时候，觉得做这些事情是真的有意义的，来年一定会过得更好。把扫帚绑在长木棍上，举着扫堂屋的屋顶，哎呀，上面的灰真的是太多了，洒得我满脸都是，呼吸都不通畅了。只可惜，那个时候为啥不知道戴着口罩呢？口罩也是后来新冠疫情以后才教会的。

当然，清扫屋顶的时候，堂屋里的各种家具、摆设啥的，需要提前拿布或者塑料布给罩上，不然就全都是灰了，很难打扫。从上至中再打扫地面，这个顺序其实也是生活的一种哲学，避免做重复劳动和无用功，只可惜，哪怕是这个浅显地道理，当时也没人能够讲给我听，只能自己从生活的实践中慢慢去体悟，自然是浪费了时间，也增加了许多试错的成本。可，这就是人生啊，起码是我处在那个时代那个环境下的人生，很有意思，但却是建立在能够勘破世事，而不执着于表面的富足才行。

大扫除进行完毕以后，就可以准备贴春联啦。这个工作，其实一直颇有争议的是，门框两侧的对联，到底是上联贴左边还是贴右边？古代自然是从左到右，所以后来就一直延续上联贴左边了。至于春字和福字，自然是多多益善，能有的全部贴上。那个时候，我家堂哥，排行老四的，写得一手好毛笔字，所以有一两年都是求他写来的，后面就都买现成的了。因为他去了菏泽市区生活，回来的次数和时间都变少了，离别，也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之一吧。

对联贴完，一般就跑着四处找人去啦。这个时候，家族已经准备好了上坟祭祖的鞭炮，就等着时间点到了，上坟拜祭老祖宗了。农村的坟头，现在也还是在土地里面，当年各个家族之间达成的共识，谁家的祖坟放在谁家的地里面，应该是做好了置换的吧，这个我也没问过，但理论上应该是这样。但是，随着家族的人丁兴旺程度，自然会给土地带来不同的损益，人丁兴旺，自然就会占用越来越多的土地，土地本家自然就不乐意了，于是在犁地的时候，就会刻意地削去坟头两侧的土壤，次数多了，坟头自然越来越小，一直没人关注的话，可能老祖宗就找不见了。这也是我们上坟祭祖的一个核心意义，燃放鞭炮、拜祭祖宗以后，还得用铁锨给老祖宗的坟头上，多添一点土，以护佑老祖宗时刻都在。

当然啦，这个时候最热闹的就是燃放鞭炮了。由于购买鞭炮的钱都是族里各家各户按照户主数进行拼凑的，一般可以购买许多烟花爆竹，在这个上面，是不能亏待老祖宗的，宁可自己家里少放，但祖坟上是必须要热热闹闹的，因为各个宗族之间，都是这个时间段祭祖，你坟头上的鞭炮声不够响亮，会被人笑话和看不起的。这也是农村的一个习俗吧。

记得那个时候，鞭炮还是以二踢脚和链式爆竹为主，尤其是那种上万响的，也就是一挂鞭炮有一万个小爆竹链接而成，可以燃放许久，一般火线也比较短，所以节奏很快，听起来很有感觉。这种一般都是在最大、最重要的老祖宗坟头边燃放，或者是哪个家族里出了大事，或者做出了重要贡献，也可以享此殊荣。当然，这些都是面子上的事情，但农村里对面子却是看得比命都重要，这张老脸，甚至重于了一切，这一点我始终想不通，可能也就是生存的意义吧。因为没有找到生命的真谛所在，自己的生存基础就是这张脸面，自然是要终于一切了吧。

祭祖的时候，我们还需要磕头祭拜，我磕头的本领，也是这个时候学的。当然也有许多调皮的娃娃，在后面偷摸着耍赖，毕竟麦地里还是沾染了许多泥土，赶上雪天就更惨了。于是后来就开始减少磕头的次数，不重要的坟头就再磕头了，甚至于到了现在，干脆改鞠躬了。这个也说不清到底是进步还是后退，但看大家那副很乐意的样子，应该是满足了现在人的心意了吧。

当然，我是认不清那些老祖宗都是在哪个坟头里面，也就渐渐地认清了自己的爷爷奶奶在哪里，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也开始遗忘。如果没有这篇文章，可能也就遗忘了吧。所以，随着自己记录的东西越来越多，很多尘封的记忆，也都渐渐回归了，这也许就是我撰写这些文章的意义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