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候总觉得思念是一件壮烈的事情。觉得想一个人,就应该哭得天昏地暗,或者策马扬鞭去找对方,两个字——去啊。那时候读到"蓝天有多高,问一问天上的云"这样的句子,心里想的是:有什么可问的,高就高呗,去看就行了。
如今五十岁了,再听《爱的思念》,才知道那个问天问云的人,其实是问不出口,也走不过去。

那种问法——问蓝天、问白云、问河边的沙——不是真的在等答案。是那种明明知道答案,却还要找一个什么东西开口说话的心情。就像我这个年纪,有时候坐在院子里,抬头看月亮,也不是真的要问月亮什么。只是心里装不下了,得找个地方搁一搁。
央金兰泽的声音有一种东西——她不哭,她甚至听起来很平静,但那个平静是压着的。"远方的爱人,你是否能够听到",她就这样问,轻轻地,好像怕惊着了什么。这反而比嚎啕大哭更让人难受。我们五十岁的人太懂这个感觉了——很多话,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一开口就怕收不住。
有多少人是在各自的城市里把日子过得妥妥当当,把孩子养大,把父母送走,把账单结清,把事情一件件做完——然后在某个夜里,听到这首歌,心里突然空了一块。不是悲剧,只是忽然想起,那个"远方的爱人",可能从未到来。或者曾经来过,然后去了很远的地方。或者就在身边,但两个人之间那条路,走着走着,也走成了天涯。
说远了。歌里那句"牵到你的身旁",每次听,我都觉得那个"牵"字用得太好。不是拉、不是拽、不是追,是"牵"——轻轻的,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回应,但还是伸出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