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战尚未拉开序幕的1938年,美国百事公司就试图进入苏联市场,并在当地注册了商标。但国际局势急转直下,计划被迫中止。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亮相,发生在二十多年后的1959年。

苏联百事可乐标志,使用时间为1898年至1943年
那一年,美苏互办国家展览。纽约的苏联展低调收场,而在莫斯科“Сокольники”(索科利尼基)公园举行的美国展却异常火爆。百事公司搭建的展区人气尤为旺,数百万参观者第一次尝到这种美国汽水。尼基塔·赫鲁晓夫在展台上接过那杯饮料,成为风靡效应的重要推手。短短一个半月里,苏联观众喝掉了约三百多万杯百事汽水,“这东西真是新奇”成为普遍评价。


赫鲁晓夫参加1959年索科尔尼基举办的美国展览并品尝百事可乐

1959年,百事可乐公司在美国国家工业展览会上的展馆
然而从尝鲜到量产,苏联又等了十几年。1974年,首家百事装瓶厂在黑海港口城市新罗西斯克落成,设备和技术全部由美国提供。由于卢布不能自由兑换,双方采用以物易物的方式结算:百事提供浓缩液和设备,苏联以“斯托利奇纳亚”伏特加、香槟、白兰地等酒类回报。事实证明这是一笔成功的生意。百事成为苏联名酒的海外代理,尤其“斯托利奇纳亚”在美国市场销量极佳。

1974年9月8日,勃列日涅夫在诺沃罗西斯克百事可乐工厂开幕式上
进入80年代,合作规模迅速扩大。苏联境内的百事工厂已增至二十余座,分布于莫斯科、列宁格勒等大城市。原有贸易协议即将到期,双方开始讨论新的长期方案,计划再建二十多个厂。

新罗西斯克生产的百事可乐瓶上的标签

阿尔巴特街上的百事可乐售货亭

20世纪80年代苏联儿童在百事可乐售卖机旁品尝
问题在于:巨额设备与技术如何结算?在保持以物易物的框架下,苏联提出用其他资产补充酒类——包括一批已退役的舰船。


苏联代表与百事可乐公司代表签署协议
这批舰船最引人注目的,是几十艘“613项目”柴电潜艇,以及几艘老旧水面舰。它们早已拆除了武器、控制设备和昂贵部件,本质上属于等待处理的资产。百事也无意经营舰队,这些船只只是转手卖给欧洲的金属回收企业。正因如此,英国布莱特港才出现那排静静停着、等待切割的苏联潜艇。




613型潜艇在布莱斯港等待拆解
媒体当时乐于渲染这一幕,甚至出现“百事拥有世界第七大潜艇舰队”的夸张说法,还有各种未经核实的“额外舰船”名单在不同文章里反复出现。实际上,交易内容远没有传闻描绘得那样神秘,性质更接近于一笔大宗回收物资的国际转卖。

挪威港口正在拆解的苏联船舶
这项原本价值三十亿美元的新协议因1991年的剧变戛然而止,苏联解体后市场迅速开放,可口可乐等竞争者全面进入,百事多年积累的优势随之瓦解。即便如此,百事在俄语区的布局并未中断,俄罗斯后来一度成为其全球第二大市场,冷战时期跨国企业在制度断裂间求生的矛盾也由此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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