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资源网-【来处与他乡】大雨把我拦在车里,一首老歌突然闯进来

【来处与他乡】大雨把我拦在车里,一首老歌突然闯进来

下班回到家门口，忽然下起大雨。雨不是慢慢落下来的。是瓢泼大雨，是头顶一盆水，直直泼下来的那种。我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推开车门试了试，又缩回来。下不去。

索性在车里坐一会儿。我有一个特别的爱好，喜欢在特别大的雨中，坐在车里，或者慢慢开车。那种被大雨包围、又淋不着的感觉，很享受。

收音机里传出来一首歌，前奏很慢，一个女声开口：一树红花照碧海，一团火焰出水来。

是《珊瑚颂》。徐子尧唱的。

手搭在方向盘上，就那么听着。雨在车顶上砸得噼里啪啦响，我看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从车顶淌下来，一层接一层。而车里，只有我和这首歌。

突然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听过一首歌了。

不是没听音乐。开车的时候放歌，是为了压住路噪。加班的时候放歌，是为了让办公室不那么空。跑步的时候耳机里也有声音，是一种节奏，让跑步没那么累。音乐变成了背景，变成了填缝的东西，把那些不被填满就显得太安静的时间填上。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不是我在放歌，是歌把我叫住了。

这种听法，好像很奢侈。不是边做事边听，是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就听。听完前奏，听歌词，听间奏里那个转音，听她怎么把最后一个字慢慢收回去。

珊瑚树红春常在，风波浪里把花开。

虽然这词现在听，和小时候完全不是一个味道。小时候听的是旋律，觉得这歌好慢，而现在，在不急不躁的歌声和旋律里，竟然找到了一份难得的平静。忽然明白，唱的不是花，是人在风浪里踏出了水花。

云来遮，雾来盖，云里雾里放光彩。风吹来，浪打来，风吹浪打花常开。

多难啊，又是云又是雾，有风还有浪。珊瑚还是开着。不是没挨打，是挨了打照样开。

我坐在车里想，自己好像也很久没有像珊瑚那样把花开了。

不是不努力。是努力都花在扛事上。扛工作，每月几十场面试、一个一个的仲裁、没完没了的合规。扛家庭，孩子学校还没着落。扛自己，体重在长、血压在升、偶尔不想上班但第二天还是去了。

扛着扛着，就忘了自己原来也是会开花的。忘了那个刚买第一辆车时候，凌晨四点和老婆去车里傻坐的年轻人。忘了那个第一次读到“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时心里震了一下的少年。

不是没风浪。是被风浪打习惯了，忘了自己除了扛，还可以把花开。

想起儿子上次离家时发的那条信息：“又要走了……”后面跟着一串省略号。我没回，但收到的时候心里是颤了一下的。他也在学，学会表达不舍，学会用省略号代替说不出口的话。

今天，他和妈妈在另一个城市，去探校。我们在不同的地方，各自淋着不同的雨。

都是珊瑚。他在他的风浪里，我在我的云雾里。各自开着。

雨稍微小了一点。我关掉收音机，推开车门。雨滴打在脸上，凉的，但不难受。

今晚这首歌，不是回忆。是提醒。提醒我，别光顾着扛，也记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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