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许崧是长居大理的旅行作家，社区研究者，DNA（安吉数字游民公社）、DN余村（余村数字游民公社）、DN黄山（黄山数字游民公社）、DN武夷山（武夷山数字游民公社）的项目发起人。
「行歌拾穗」是许崧的写作专栏，他会在这里和大家探讨用生态思维解决乡村问题的可能性。
全文共5326字，阅读时长10分钟
DN杭州经过半年多筹备，会客厅终于可以开放了。
这是DN系第一个城市项目，恰好落在我的家乡杭州，是一个很令我欣慰的意外。我原本还以为乡村就是我的宿命了呢。
杭州公社的想法缘起于大约三年前，是基于这样的一个逻辑——既然经过DNA 和DN余村的实践，我们已经确信年轻人能聚集起来，那如果聚集起来的年轻人还带有某个产业共性，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去年我们跟杭州人才集团下属的国宇物产沟通了这个概念，用影视飓风Tim的话说叫“我们一拍即合”，开始了杭州项目的筹备。
1.
我们想要做个“开发者社区”。
最早最早的时候，是想做个“元宇宙主题开发者社区”。后来也不是改主意，是认为“元宇宙”有点喧宾夺主，就从标签上拿掉了。
按照惯例，我们的每个新项目都在社区中筹备，不少伙伴都参与过讨论。很多人对于我们提到“元宇宙”都有点惊讶，好像我们是要去做一件考古级别的落伍的事。
也不怪人这么想。数字技术作为时代精神代表，各种题材轮番上阵，风一轮轮吹，猪一片片飞，各领风骚三五天，大家追热点都追不过来。元宇宙就是一个曾经无比热闹，但大家连概念都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就过气了的题材。现在只依稀记得有家叫Facebook的公司因此改名成了Meta。元宇宙的英语就叫Metaverse。
但是，不流行就意味着没价值？我不信。图形界面和鼠标在施乐实验室里十年无人问津，直到乔布斯偷来用在苹果电脑上。因为被Pico和Visonpro所呈现的效果震惊过，我不相信这样的产品会没有前途。尤其是在AI正在奋勇发展的当下。
“这一轮AI没有‘特意为VR做什么’，但AI把算力、显示、感知算法、AIGC内容工具、高带宽网络全部拉高了一个台阶——VR刚好站在这些技术的共同需求交集上，是最大隐性受益者之一。”
上面引号中的这段话是我从元宝那里复制来的。
所以，虽然我们没在社区的名字中放进“元宇宙”，也并不意味着我们就不想做这件事了。杭州社区也没把AI放进名称里呀，难道就不用AI么？相反，我们还隆重地把全向跑步机列入了采购清单。所以，是的，等到社区正式开放的时候，我们会有全向跑步机供会员使用的。哦耶！
当然，我们并不是要一心一意死心塌地像个花痴一样准备献身给元宇宙。实际上即便我们想要这么干，也是办不到的——如果有两百名开发者在一起，不管你是用什么方法把他们召集来的，哪怕你是在给他们发工资的，你都管不住他们会自己去琢磨开发点啥。他们自己都管不住自己。
是的呢，一群开发者在一起，没有+1+2+3，没有KPI，没有PUA，不用PPT，不用996，我都不知道大家能玩出什么花来。
2.
今年被两个字母组合快要烦死了，一个叫AI，一个叫OPC。呼吁汉语纯洁委员会出来管管。
AI没什么好说的，确实强大，而且以惊人的速度在变得更强大，让人难以抑制地开始畅想它们将来会把人间变成什么模样。硅谷未来研究所所长罗伊·阿玛拉有个论断，称为“阿玛拉定律”，大意是“我们对技术的发展预判，短期总是太乐观，长期总是太保守”。比尔·盖茨把这句话里的短期和长期具体到了“两年”和“十年”。既然是个“定律”，那么现在的AI应该就处于“过于乐观”阶段。一项技术改造物理世界需要时间，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
乐观情绪需要被泼了冷水才能降温，越是乐观就需要被泼越多冷水。我对AI所知不多，但我觉得我是知道人类的。我完全相信AI会彻底改变世界，但既然目前AI还要通过人类作为媒介才能改变物理世界，那么不靠谱的人类必定不会让这个过程丝滑实现。信不信由你，咱们走着瞧。
好消息是，“过于乐观”阶段实际上是个宝贵的窗口期。人类总是在面红耳赤地畅想过未来，等到卷起袖子实操时候，才会发现改变世界比吹牛困难无数倍。但付出代价克服摩擦本就是人类向前的一贯方式，也在这个过程中创造了巨量的GDP。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点，OPC就是这么应运而生的我认为。
OPC，一人公司，最近好像热度下去一点了。前阵子可真是热闹。这个概念给人一个错觉，仿佛只要有一堆工具傍身就无敌了。我有个比喻，就像人人小时候都希望自己有个超能力比如能飞，有天真的实现了真的能飞了，才发现原来人人都能飞了，天上拥挤得很。
所以，我们并不是想要能飞，是想要我能而其他人都不能。所以最初的兴奋过去了以后，绝大部分人都醒悟过来原来能飞也没什么了不起，尤其是很大可能自己并不算是飞得快飞得好看的那个。
另外，虽然我也没咋见过，但我认为确实有飞得很精巧的人，飞出了独特航迹的人，正默默地飞得不亦乐乎，怀着“尽量晚一点被发现”的心情。我认为想要把这些独行飞将喊到一起弄个什么OPC园区是不太可能的，更有可能的是凑过来一群想要看看别人怎么飞的人。
然后就有园区把OPC的定义扩大到了“小团队”，展现出了人类扭曲现实强行匹配概念的强大能力。我一般认为这叫做“认知失调”，是种病。
在经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有天我终于想明白，其实不必纠结是否真是符合原教旨定义的OPC。标签不重要，爱叫什么叫什么。重要的是一群人在一起。
局面是有点乱，但也是世界的本来面目。新生事物发生，尤其是AI这种海啸级的新物种降临，说泥沙俱下都算是轻的。但震荡会过去的，相对稳定的新常态会建立起来的。调整好姿态等待新常态来临是一种方式，而我更希望能主动做点什么，而成为新常态的一部分。预测未来的最好方式是自己动手来创造未来么。
所以，这一次，就是想寻一群人来一起创造一下。
3.
我这个年纪的人，很多人都读过约翰·奈斯比特（John Naisbitt）的《大趋势》。在预测未来的著作中，准确率如此之高的凤毛麟角。在1982年他就预见到信息时代“层级”概念将会大幅消解，现在我们环顾四周，扁平化组织、矩阵管理、去中心化协作（GitHub、DAO、开源社区），全都验证了他的观点。
我是亲历了这个演进过程的人，没想到自己有天也能成为其中一份子。近年来的各种迹象，也令我坚信这种大趋势会继续下去。最近几年在不断被提起的“轨道和旷野”，就是这种趋势的表达。我无法预见也不敢相信有天“轨道”会彻底消失，但大量“轨道”正在崩塌也是不争的事实。旷野现象的发生还没多久，大众对此还很陌生，社会也远没有做好准备。但，一切已经开始，并且不可遏制。
我们自2021年开始运营的DNA数字游民公社，就是因为创造了一种“非组织化的群体生活”环境而受到欢迎。轨道的毛病大家都很了解，但单枪匹马出没在旷野中也有不少麻烦。“活出精彩的自己”，不太会在被人摁住管起来的情况下发生，也很难在离群索居的状态中出现。我们是社会性动物，注定了要在聚在一起，彼此依靠彼此激发，但又不希望被过分约束而失去自由。
因此，“让渡最小自由的群体生活”就是我认为的最佳平衡点。本质上，这是以生态为内核的社区形态，“数字游民”只是一层外衣，可以千变万化。无非是“生态社区”跟“数字游民”相比没那么“性感”，在嘈杂的信息环境中不容易被人辨识和传播。
生态社区也有类型差异，其中有一类创新最容易发生。之前香港以电影产业为首的娱乐业，现在首尔的江南，洛杉矶一角的好莱坞，以及湾区280号公路沿线小镇组成的硅谷，背后都有一群相互产生了错综复杂关系的人，以及一张由人际关系织成的社区网络。人际关系就是信息交换关系，高频的高质量的信息交换形成碰撞，大数量级的信息碰撞会产生转化，导致创新发生。对硅谷创新效应的研究中有一项明确的结论：硅谷并不提升创新的成功率，而是扩大了分母。
这是一种人类社会形态的现实：既保有个人更自由的更有自主性的生活，又能够跟人在一起跟朋友和伙伴在一起，同时实现创新和创造。这在过去的技术水平和基础设施条件下是很难想象的，现在不是问题了。只是，过去是否能撞进这样的环境以往都是要看造化的，现在我们不想依赖造化了，想要自己创造一个。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开发者社区”，一片属于创新者的土壤。
4.
有了一片土壤，我们想找到一群Hacker。不是黑客，是Hacker。
在我定义中，Hacker是热衷于创造性解决问题、喜欢拆解与重组系统的一群人，也许并不确定自己一定能让世界变得更美好，但相当确信自己一定能让世界变得更有趣。这样的一群人在一起，能创造奇迹。
总体来说，中国是个缺少Hacker文化的国家。也许是因为跟匮乏相处了太久太久，急切地想要摆脱贫困的动力太过强大，而使得太多人成为了经济动物。没必要苛责，这也很难说是个人有什么问题，毕竟我们都是环境的产物。但，不能都是这样，更不能一直都这样。人群中就是会有那样的少数，也许是先天的佛系，也许是后天的觉悟，财富的指挥棒对他们不起作用，而因此自由。
我对钱没意见。我只是总结出，如果目的是为了钱，那么一切行为都会不自觉地围绕着钱而衡量计较，结果就会束手束脚。另一方面，也因为太多人的终极目标太过一致，结果就行为模式太过雷同。那还谈什么创新。所以，也可以从一个很功利的角度理解：不要太喜欢钱，太喜欢钱了就会妨碍到通过创新多赚钱。
如果以前没意识到这是个问题的，现在可以想想看了。很多人对金钱的热爱是克制不住的，那就算了，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日子还可以过得更安稳踏实些；如果意识到了这是个问题还真克制得住，这位英雄，欢迎来找我们谈谈。
而如果你就是原生的对钱缺乏感知无甚兴趣的人（ 这群人在中国的年轻一代中越来越普遍了），让我们一起来做点有趣的有意义的事吧。
这世界上最有趣的一个悖论是，驱动力来自于兴趣或信念，不为了钱做事的人，摆脱了趋利避害思考的束缚，反而更容易获得成功。即便并未达成，过程也已经是丰厚的回报了。
“什么才是给顶尖人才的最高待遇？是让他们开眼界，激发他们真实的雄心，是给他们最难的任务加上视野和资源的支持，以及适当地允许他们失败。”这段话是梁宁写在《真需求》一书里的。我们深表认同。
我们不知道能否都做到都做好，但我们一定会尽力。
DN杭州空间设计思路
5.
最后，讲一段往事。
1943年，麻省理工学院受美国国防研究委员会委托，承担一项绝密任务——研发微波雷达。为此需要一栋新楼容纳"辐射实验室"。战时钢材全部供应军备，大楼只能用胶合板、空心砖和石棉搭建。整栋楼的设计只花了一个下午，施工仅用了六个月。三层木结构，五个翼楼，没有防火墙，没有标识系统，夏天热死冬天冻死。
建筑师在备注中写道：“此建筑属临时性质，寿命为战争期间及战后六个月。”
战争结束后辐射实验室解散，MIT原计划如期拆掉这栋危楼。但1944年美国出台《退伍军人权利法案》，国家资助退伍军人上大学，大量新生涌入，教学场地严重不足。20号楼被紧急留用。
战后空间腾出后，什么项目都往里塞，完全不受规划约束。最终这栋楼容纳了近4000名研究人员，横跨20个学科。于是，语言学家与粒子物理学家共享走廊，电气工程师与心理学家碰面聊上天，成为了20号楼的日常——这些“无计划的偶遇”，被无数前住户认为是在更有秩序的环境中永远不会产生的创意来源。
另外，因为这是一栋临时建筑，它不受任何制度约束。麻省理工学院官方页面上写道：……它的“临时性质”允许住户以永久建筑绝不会容忍的方式糟蹋它。如果你想从一间实验室拉根线到另一间，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拿出螺丝刀，在墙上捅个洞就行。
语言学家莫里斯·哈利说，“你可以敲掉一面墙，可以掀开天花板，你就得到了你要的空间。”物理空间的自主权，似乎也催生了思想上的自主权，学科边界被不断打破。
《纽约时报》在1998年大楼拆除时写道：近4000名研究人员、20个学科中，美国超过20%的物理学家（包括9位诺贝尔奖获得者）曾在这栋楼里工作。
在这栋楼里，频闪实验室（Strobe Lab）拍出举世闻名的“子弹穿过苹果”定格照片；建造了世界上最早的消声室（anechoic chamber），成为声学研究的里程碑；诞生了著名的BOSE博士音响、第一个商业原子钟、最早的粒子加速器之一，还有一家叫DEC的公司。
以及，20号楼中还发生了一件当时毫不起眼，却对后来的世界产生了深远影响的事——一群麻省理工学生在20号楼成立Tech Model Railroad Club（技术模型铁路俱乐部），Hacker文化由此诞生。
“hack”一词的原始含义——以创造性方式解决技术问题——从这里传播开来，后来发展为Hacker伦理和开源软件运动的精神根基。
加缪曾经说过，“命运不在人的身上，而在人的周围”。20号楼就是这句话最极致的证明。
6.
杭州项目的全称叫——DN杭州·杭创营OPC社区。我们这个项目的委托方，也是我们项目所在的汇金云创园区的业主方，是杭州人才集团下属的国宇物产。而杭州人才集团的上级单位，叫“杭州资本”。这三家单位都是我们隔壁邻居。他们对一切创新项目都很感兴趣。
目前社区的主体空间（包括工作区和生活区）还需三个月左右时间才能完工，因此现在只开放了一处会客厅。你可以这么理解，期房还有三个月才能交付，但“售楼处”已经有了。
杭州项目主理人五一是2022年5月加入DNA社区的，很多DN系老会员尤其是从事IT方向的伙伴都认识她。目前会客厅开放时间暂定为跟一般办公企业的正常上下班时间同步，也就是朝九晚五、周末双休。我和五一一般下午会在，欢迎大家来会客厅找我们聊天，先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会客厅也附带了一些工位，想要找个地方免费办公的，也非常欢迎。五一和我除了项目的运营工作，也在做着一些开发项目，以及还有一些实在忙不过来的事，如果你也能一起来参与就最好了。
我们的咖啡师小严是大理来的。为了早日在会客厅遇见你，我们准备了很好的咖啡。愿注定相遇的人，早日相逢。
🏢到访指南：
地址：杭州市拱墅区妙家浜巷59号汇金云创6B幢5层，请根据园区内指示牌前往会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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