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红养老院的廊下，挂着只画眉鸟，唱了三年同一首老调子。是首早就没人唱的情歌，调子慢悠悠的，它每天清晨都唱，翻来覆去就这一段，从来不变。

护工说，这鸟是三年前去世的张爷爷留下的。张爷爷在世时，总坐在廊下遛鸟，嘴里总哼这调子，说这是当年跟老伴定情时唱的。后来老伴战乱走散了，他就天天哼给鸟听，哼了半辈子。

大家都只当是鸟听久了记熟了，没当回事。直到上个月，新入住的李奶奶推着轮椅经过廊下，听见鸟叫，突然停下了脚步。原本安安静静唱歌的画眉，突然扑腾起来，撞得竹笼哗哗响，调子唱得更急更亮，跟张爷爷生前哼的分毫不差。李奶奶摸着笼子栏杆，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她就是张爷爷找了三十年的老伴，走散后她也找了半辈子。

三十年离别，三年传唱。人没等到重逢，鸟先认出了当年的调子。它唱了三年，不是唱给养老院的人听，是等着那个能听懂这首歌的人，顺着歌声，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