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末年,烽烟四起。朱元璋率领的农民起义军一路南下,所向披靡,却在浙南的温州白鹿城下,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白鹿城城墙高耸,三面环水,易守难攻。守将陈安是元朝名将,城中粮草充足,将士用命。朱元璋的大军围城三年,发动数十次进攻,城墙下尸骨累累,却始终未能破城。
公元1367年春,朱元璋军中粮草将尽,士气低迷。中军大帐内,朱元璋眉头紧锁,望着桌案上仅剩的军粮记录,长叹一声:“若二十日内再无粮草,我军将不战自溃。”
此时,帐下一人缓步上前,正是军师刘伯温。这位温州本地出身的谋士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主公勿忧。白鹿城虽坚,民心却是城墙。臣有一计,或可解此困局。”

刘伯温的妙计
三日后,一支特殊的队伍出现在温州乡间。他们不是携刀带枪的士兵,而是身着整洁布衣的说唱艺人。队伍前头,刘伯温亲自指挥,他精心挑选了军中能歌善舞、口齿伶俐的士兵三十人,组成了一支“贺喜队”。
刘伯温将温州当地的民间小调重新填词,创作了一套完整的说唱仪式。歌词不谈战事,不涉攻伐,全是祝福吉祥、庆贺丰收的吉言:
“日出东方照门庭,五谷丰登好年景。
家家户户粮满仓,福寿安康享太平。
今日登门唱吉祥,不为银钱不为粮。
只为百姓福气长,岁岁年年保安康。”
他们每至一村,先向村中长者行拱手礼,然后敲起小鼓,打起竹板,载歌载舞。唱到精彩处,队伍中有人手捧红色礼盒,向围观的百姓鞠躬致意。
起初,百姓们远远观望,心中疑惑。这些起义军与他们从前见过的官兵截然不同——不抢粮,不扰民,反而送祝福、唱喜歌。渐渐地,有人开始走近,有孩童跟着节奏拍手,有老人露出笑容。
歌声换粮草
又是五天后,奇迹发生了。
当“贺喜队”来到永嘉县的一个村庄,唱完第三曲时,村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杖上前,向刘伯温深深一揖:“军师大人,你们这支军队,与元兵不同。老朽家中尚有陈粮三石,愿献于义军,只盼早日天下安定。”
一石激起千层浪。老者的举动感染了村民,张家出一斗米,李家出半石谷,王家出腌肉一坛……不到半日,这个百余户的村庄竟凑出了足够五百人食用五日的粮草。
消息如春风般传遍温州乡野。越来越多的百姓自发为起义军筹集粮草,有些青年甚至主动要求加入义军。刘伯温的“卖钱歌”队伍也从最初的一支扩展到三支、五支、十支……他们走乡串户,以歌声传递善意,以礼仪换取信任。
朱元璋军中粮草问题迎刃而解,士兵们吃着百姓送的粮食,士气大振。更令人惊喜的是,白鹿城内也开始流传“卖钱歌”的旋律。
歌声破城
围城第三年秋,正值中秋佳节。刘伯温组织了一场盛大的“卖钱歌”表演,就在白鹿城外三里处的空地上。起义军搭起简易舞台,点上灯笼,邀请周边百姓共同观看。
是夜,月明如昼。温州各地的百姓扶老携幼前来观看,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卖钱歌”的旋律在夜空回荡,温暖而充满希望。歌声飘过护城河,飘上白鹿城墙,守城士兵听到城外传来的不是战鼓而是吉庆歌声,还有家乡的曲调,思乡之情油然而生,军心开始动摇。
就在演出达到高潮时,白鹿城南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城内部分守军与百姓里应外合,开门迎义军入城。原来,守城将领陈安的一位副将,其家人就在观看“卖钱歌”表演的百姓中,深受感动,劝说陈安开城。
就这样,朱元璋兵不血刃,进入白鹿城。他严令士兵不得扰民,对投降守军一律宽大处理。温州百姓箪食壶浆,迎接义军,白鹿城终于和平易主。
庆功宴上,朱元璋高举酒杯,对刘伯温说:“伯温之谋,胜过十万雄兵。这‘卖钱歌’,当载入史册!”
从战场到喜堂
明朝建立后,“卖钱歌”并未随着战争结束而消失。相反,它回到了民间,成为温州地区一种特殊的民俗文化,后来南传往福建,北传往台州,杭州。
最初的“卖钱歌”是战时征集粮草的特别手段,但温州百姓喜爱其中蕴含的吉祥寓意和优美旋律,渐渐将其改造为节庆喜事时的“贺喜”仪式,特别是过年过节或婚嫁、新居落成、老人寿诞、婴儿满月等时机,都会有专业的“卖钱歌”队伍前来表演祝贺。
表演形式也日益丰富,发展出独唱、对唱、合唱等多种形式,伴奏乐器随之民间喜好而增加,歌词则根据不同场合即兴创作,但始终保持祝福吉祥的核心内涵。
清代温州学者孙衣言在《瓯海轶闻》中记载:“明初有卖钱歌者,源自刘基筹粮之策,后为民俗,遇喜事则歌之,讨彩头也。”
非遗传承
时光流转六百余年,“卖钱歌”经历了明清的繁荣,民国的战乱,新中国成立后的沉寂,改革开放后的复兴,最终在21世纪初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今天的温州,仍有“卖钱歌”一些传承人活跃在民间。孔宪占(1919年12月-2020年3月12日)是浙江省温州乐清市芙蓉镇筋竹村人,也是浙江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温州参龙”(芙蓉参龙歌)的代表性传承人,一生致力于参龙歌的传唱,是当地极具影响力的民间老艺人。他同时也是“卖钱歌”的传承人,据调查了解,因孔宪占老先生的直系亲属都在外经商,故孔宪占经常带孔文慧在身边参加民间风俗活动,加以培养、传承。
我常想:“卖钱歌”也该进入校园、上舞台了,让其成为温州的一张文化名片,让其通过文艺,诠释了从战争到和平,从求生到祝福,是化干戈为玉帛,化烽火为歌声的民族智慧。但愿“卖钱歌”穿越六百年后,再次激起一种文化的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