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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汉立 :岁月当歌忆当年

胡汉立 :岁月当歌忆当年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6-25 2026-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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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汉立 :岁月当歌忆当年
 我们的华容行

湖南知青故事

我们的青春记忆

岁月如歌,五十载弹指一挥间,可有些记忆,却似沙滩上的贝壳,任凭潮水冲刷,依然闪着温润的光。。

岁月当歌忆当年

胡汉立

一九六九年元月七日,我随二百多名同学一道,由长沙乘轮船至洪山头,再机帆船至六门闸,后乘划子(木船)穿过东湖、西湖,九日傍晚到达生产大队。同行的二百多名同学,每到一地,分散一批,到了这里,便只有二十余名同学了。我和易金莲、徐胜阳、李星阳四人分到了一个生产队,生产队又迅速把我们分到四户农家安顿下来,这里就是南山公社新建大队第一生产队。就此,开启了我六年的农村生涯。

途中小插曲

在下乡途中,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元月八日,我们一百多名同学坐机帆船从洪山头到达六门闸时,天已经黑了。接下来,去钱粮湖总场食堂吃晚饭。我因为坐在船舱最里面,所以最后下船。我下船时,四周黑洞洞,船上两盞马灯已到前面去了。我站在船边,看到前面有一小块泛白的光,就把它当成下船的跳板,猛地一脚跨上去,随即“扑嗵”一声,我这一步正好跨到了河里。河水冰冷刺骨,我连忙游上岸,爬上堤,幸好堤上有个小茅棚,棚子外面堆了好多棉杆。船上工作人员和同学们闻讯后,连忙赶来,抱柴点火。还有两个同学帮着我赶紧脱下身上的湿衣服,拧干水,架到火上烤。我虽冷得全身直抖,牙齿嗑得“砰砰”直响,幸而这一切措施都非常及时,我最后竟然连感冒都没落下。

当时,这小插曲显得很荒唐,又完全是因为自己不慎所致,但是现在细想起来,这小插曲告诉了我一个信息:这次下乡,注定要备受艰辛和磨难。

过革命化春节

当时,我未满十七岁,读了一年初中。家庭出身不好,读书又甚少,根本没有奢望过什么“前途”。唯一的想法就是,大家过得去,我就一定会过得去,总要表现好一点才行。

转眼,春节快到了。看到同学们一拨一拨回长沙过年,谁不想回到父母身边呢?可是我因为家里经济特别困难,只能选择在乡下过一个“革命化春节”了。

过年,其实就是一个过程。我这个革命化的春节,过程大致如下:大年三十先天晚上,生产队在队屋里开了一个社员大会。参加会议的老少二十来人,在几炉柴火旁边围炉向火。我因为是第一次参加社员大会,自然非常认真,端端正正坐着,一言不发地看着、听着。会上,生产队高队长就过年的活动作了几项布置,然后就是年终分配的事。会议刚开始还蛮安静,到这时就开始热闹起来,继而几个社员争吵起来,到高潮处,有几个人起高腔,甚至还有人亮出了拳头。我因为根本不懂这些事,当时也不太懂华容方言,只是木然地坐着。一直到远处雄鸡打鸣,队长才宣布散会。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和社员们比较熟悉了,我才慢慢地,悟出其中的一些道理:原来当晚那些舞枪弄棒的,都是各户农家的代表人物。

革命化的春节开始了。大年初一上午,队长,队委会的人,带着本队的中、青年和学生,人手一本红宝书,挨家挨户,在社员家堂屋里,面对着墙上的毛主席像,背语录,表忠心,祝“万寿无疆”。这些我们当年所熟知的程序,一个不少,而且始终都非常严肃认真。各家农户,虽生活拮据,但是几乎每家都有茶水,有的还有“红桔香烟”,甚至端出甜酒冲蛋,甜酒煮糍粑。气氛蛮喜庆祥和!当然,这中间的重点是军属户和五保户。一轮下来,整个上午就过去了,然后各归各屋,回家吃年饭。

我房东家共五口人,两个老人是嗲嗲娭毑,两个中年人我叫长云哥和嫂子,他们有个独生子男孩。可能因为我还算是客,东家过年多搞了些菜,腊鱼腊肉很丰盛。用得最多的是,寸把长的新鲜小鱼煮白萝卜丝,味道蛮好。

劳其筋骨

转眼又一年冬天,生产队安排五名劳力再加上我,去芦苇山砍芦苇。

“芦苇山”在注滋口下游十几里的荒洲上,是八百里洞庭的腹地,能到那里去领略一番洞庭湖的风貌,我心里其实挺向往的。

砍芦苇的总程序是:砍芦苇,打捆,挑运十多里到河边,再装船运回来。这其中,装船(当地叫装厢)是个技术活,背纤也有绝活。

先说装船:先将两条船并排,两船中间留条三四十公分宽的缝,缝的船头部分窄,船尾部分宽。两船并排的总宽度,即是芦苇的总长度。芦苇装船,根据这个要求,先横着装第一排,以固定两船的相对位置,然后再竖的、横的,依次交叉码上去,直至装满。装满后总载重量为十来吨,而且两船都必须向内侧偏一点点。最后在桅杆顶端系好纤绳。装船的这两个要点,是当地农民长期行船的经验总结,正好适应了行船过程中,船和水在力度上的相互作用,从而确保了行船安全。

行船时船上留两人,一人在船头,手握一根竹篙处理船头方面的事,相当于船老大;后面一人掌舵,掌舵的人因为看不到前方,所以靠船头的人来指挥。

再说背纤。背纤的人中必须有个头,相当于背纤的领班。我们的船是在沱江里逆水行舟,沱江水流湍急,岸边经常泊有树着桅杆的船。遇到这种情况,就靠背纤的领班把纤绳甩成弧线形来翻过别人的桅杆。这不但要臂力,还必须身手敏捷,不能影响自己的行船速度,这就是绝活。这时候如果船的速度受到影响或者停了下来,河水立马就会把船打横,船被打横了很容易被打沉。

运芦苇虽然如此艰难,然而最艰巨的,当属在芦苇山挑芦苇。

这天,我们一行六人驾两条船,然后再步行到芦苇山,就差不多天黑了。这是鲜有人迹的地方,幸好,前面有一个芦苇搭的三角架立在那里,是上一批砍芦苇的人留下来的,只要再砍些芦苇搭上去,就成了一个芦苇棚,就可以住人做饭了。于是大家马上动手,留一人做饭,其余的人砍芦苇。一阵功夫,棚子搭好了,铺也开好了,饭也煮熟了。

昏暗的马灯下,大家早就饿坏了,揭开锅盖,米饭热气腾腾,于是每人舀了一大碗,狼吞虎咽起来。可是这饭的感觉怪怪的,饭没有平日的白,味道又酸酸的,且饭里面的“碴”特别多,真的咽不下去。大家边说边吃,都说大米有问题。第二天清早,大家去前面的水坑里舀水洗漱时才明白:上一批砍芦苇的人,竟在水坑里留下了人粪。而我们做饭的老头,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是信手淘米做的饭(在芦苇山,通常是棚子前方挖的坑做水坑,棚子后面的坑做粪坑)。

芦苇山原本没有路,芦苇山的路,是在砍完芦苇的地上,挑芦苇的人走出来的。砍过芦苇后,留在蔸上的芦苇桩和上面的刀口,就是芦苇签,芦苇签的锋利程度,轻者可以直接穿透鞋底,重者可以穿过鞋底后,再在脚板上戮一个洞。运芦苇全靠肩挑,挑芦苇的都在鞋底上加一双草鞋,然后每一步前脚落地时,必须往前蹭一鞋远,把那些芦苇签蹭倒,才能把脚完全踏下去。一百多斤的芦苇压在肩上,每一步又是如此折腾,想快又快不了,慢了更累。一天下来,从脚到腰部,又累又别扭。那种窝囊劲、别扭劲,我至今都心有余悸。

即使如此,挑芦苇更要命的,是遇到刮大风。芦苇山都在洞庭湖滩边低洼地带,北方刮来的朔风,到了这里毫无遮拦,所以芦苇山刮大风是常态。挑芦苇的时候,这些风偏偏多是横扫而来。由于横风的作用,挑在肩上的芦苇,都是芦苇头迎着上风。就是说,挑芦苇必须横着走。迎着风横着走,身体必定要往前倾,担子在肩上越走越重,加上每走一步,脚都得使劲地蹭,此时的感觉,真的是牛一般负重,每一步都是巨大的艰辛!所以在芦苇山挑芦苇,不但要有足够的力气,还要有足够的韧劲。

天苍苍,野茫茫。这时的我,每天都得这样,既极不情愿,又不得不坚持从早挑到晚。在芦苇山这一年冬天,愁云密布,星月惨淡,我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度日如年。

难忘这一、二、三、四

过去的这一年,作为最早的记忆,难忘这四件事:

(一)中秋前夕,生产队给我们知青盖了新屋。土砖墙,茅草顶,共计三间房。堂屋作灶屋,其余两间住人,蛮好。新屋地势高,卫生;新屋空间比较高,亮敞。我们总算有了自己的空间,心情大好,我立马收养了一条流浪狗。

(二)双抢忙完,生产队评工分时,硬是给我评的“十分”。这个十分,是一个农村满劳动力的身价。我还知道,这个十分里,更多的还是大家对我的期待。虽然到后来,十分工仅值人民币八分钱,但是我高兴时,还是愿意把它看成是一个新农民通过自己的努力所赢得的尊严。很宝贵!对当时的我,似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三)九月份的一天,我在干活。队长兴高采烈找到我说:十个生产队长在大队开会,要推荐两名表现最好的知青招工到长沙。“你狗日的做事舍得吃亏,表现好,是大家一致同意推荐的第一个,另外一个是五队的冯健,冯健也很不错。”队长临走时还说:你就安安心心等通知吧。

我突然成了幸运儿,太激动了!可是,我一直没有接到通知。体检那天,是冯健和本生产队的李星阳去的。这时队长也很不平,说:你们知青里有人真的太不是东西!不晓得哪几个狗日的写了封检举信到公社,说你父亲的政治问题大得很。冇得办法,我们只好再把李星阳推荐上去了。

当时,这个事实对我来说,不啻为五雷轰顶,顿时眼睛都黑了,感觉自己在向万丈深渊坠下去。不仅如此,在此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好像所有的人都要和我划清界线,所有的招工和招生,再也与我无缘。

(四)这以后不久的一个雨天,农闲。邻队唐姓知青要打狗吃,将我养的这条流浪狗从外面一直追到我床底下。他虽以商量的口气,却硬要打这条狗,还非要我同意不可。我心里蛮气愤,一百个不乐意,但也只好说:硬要打,你就打吧。他提着这条狗,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我说,等一下狗肉煮熟了,就过来喊你过去一起吃。没有一个时辰,他真过来了。其实,还真没有主人吃自家养的狗的。

在民间,谁都知道“打狗欺主”,但是我宁愿相信这位同学完全不是无视我的存在,完全是出于这方面的无知。只是在以后很长时间里,这狗在床底下无助求生的眼神,一直在我心中挥之不去。

蚕豆当饭

又是一年的春耕要开始,偏偏生产队仓库里没粮食了,要到邻近山里的大队借蚕豆来解无米之炊,我也只好照样借了若干。

蚕豆当饭吃,我先将蚕豆在水里泡上三四天,蚕豆泡发后再放到锅里煮,煮得蚕豆皮开肉绽,捞上来,在锅里放少许油盐,又继续煮一会,就成了蚕豆饭。吃这蚕豆饭,不吃不知其难:费时费力,牙帮都咬疼,疼到头发晕,还没能咽下半碗,肚子是瘪的,催工的钟声又敲响了。

这天,安排我推凼粪,我因为仅吃了半碗蚕豆,本来就有气无力,浑身上下冒冷汗,推着推着,突然眼睛一黑,便没有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田里冰凉的水把我冻醒了,我爬到田埂上坐下来,又慢慢地定下神来,知道自己饿伤了。这事虽已过去这么多年,可我至今还记得一清二楚。

这以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把粮食看得比什么都珍贵。老人们嘴里“粒米度三关”的典故,好多人根本不信,但是我信。

见义勇为

下放华容,已步入第五个年头。这年十二月,大队要在西湖口上建一座水闸,建闸的石材已基本到位,就差砂了。砂要到茅草街对面的赤山脚下去取。十二月下旬,大队统一安排,每个生产队派一条船,两个人,十个生产队共十条船二十个人,组成一个运砂船队,运两趟砂回来。

生产队安排我和青年钟清明驾条船参加运砂。这天,十条船集合后,就整整齐齐出发了。

满满当当装足了砂,我们开始往回走。船行至草尾镇下游,有一个小涵洞,一次能容纳一条船通过。船队决定我和钟清明两个打先锋。快到涵洞口时,可以看到外河与内河水落差有七八十公分,船在这种条件下通过涵洞,有几分风险。我们俩屏住呼吸,格外小心翼翼,终于顺利穿过去了。我们穿过涵洞还没停稳,涵洞里就传来了非常恐怖的呼救声,随之而来的,是漂在水面上的被子,炉锅等一应物品,紧接着那条沉船在水里跌跌撞撞被冲了出来,随即就沉入了水底。沉船的两个主人最后被冲出来,死命地划到岸边,爬上岸,朝着沉船的位置,跪在地上,狼狈地哀嚎。

沉没的,是紧随我们的第二条船,事故来得突然,场面非常凄惨!此情此景,容不得半点犹豫,我二话不说,立即脱光衣服,一个纵身,跳入水中,在沉船里摸到一把铁铲,一铲一铲往船外卸砂。就这样反反复复,估计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沉船慢慢浮出了水面。

沉船浮上来后,看到我一身被冻得青红紫绿,钟清明对我说:“胖子,你今朝真的吃了亏,想不到你有咯勇敢!”我说:我们谁也不想翻船,做这些事,我还算是有把握的。

过了元旦,第二趟运砂又出发了。这次九条船,汲取了上次的教训,改为走黄茅洲闸道进大通湖,又是我和钟清明打先锋。通过闸道时,我认真观察了一番:水的落差仍然是七八十公分,闸道两侧的水泥壁上,挂满了原先挂枕木的鉄环,突兀地留在壁上。这些铁环是最大的安全隐患,闸道内的船只随着水位的升降,一定要和这一排排铁环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不然的话,大船一定会被挂伤,小船则可一步到位,直接被挂翻。

果不其然,我们出闸道后,后面的一条船就直接被挂翻了,挂翻之后,又被直接冲出了闸道。以后的情形,一如上次,锅盆碗筷和被子,随着流水,漂然而去。沉船的主人,惊魂不定,爬上岸,朝着沉船的位置,跪在地上,狼狈地哀嚎。

场面凄凄惨惨。我想,现场的人恐怕只有我能救这条船了。于是,又是上次的动作:脱衣,下水,摸到沉船,再卸砂。所幸,沉船里的砂,已经不是很多,只有个把小时,沉船就浮上来了。

因为这是最后一趟运砂,经过大通湖时,我没有忘记欣赏大通湖的冬景。

清清的湖水一碧万顷,灰蒙蒙的天空显出几分萧瑟,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微风吹来,绿色的湖面,水平如镜。间或有几只水鸟,在我们上空“叽叽喳喳”地飞来飞去。不时还有几缕白色的雾幔,围绕着我们的船,柔情似水,轻轻地漫过来,又慢慢地飘过去,让人觉得虚无缥缈,仿佛置身仙境,又仿佛还在梦中。远方的农舍,炊烟袅袅,又把人拉回到了现实里。

莲场让我快乐

下乡进入第六年,新年伊始,自己都莫名其妙,心情竟没有了往日的压抑。

初春时节上面来了新政策,知青可以病退回城。于是我频繁地往返长沙和华容,病退的手续还在办理中,又要开始双抢了。一天,大队支书通知我:公社在西湖打鼓台办了一个莲场,莲子快成熟了,要安排一个不怕事的长沙知青去做保卫,研究了几次,认为你最合适。你明天去莲场报到吧。

打鼓台地处西湖比较显眼的位置,据说当年岳家军水战杨幺时,岳飞亲自在上面擂鼓,打得杨幺落花流水,打鼓台由此而得名。莲场的水面积足有上千公顷,也算得上有点规模了。

到了莲场,罗让仁主任对我说:莲子开始熟了,就是晚上偷莲子的多,不好招呼,以前的两个保卫都做得不理想。你们长沙知青和这里的人非亲非故,你又最不怕事,这事交给你做,相信会做得很好。

走马上任,场部给我安排了三样东西:一个哨棚,一个莲划子和一支手电筒。

哨棚可以移动,极简单:一张木床,在床柱边上加钉几根木方,撑起成一个半圆形,盖上一张篾垫做顶,既遮风又挡雨,大小也就两张床的面积,既是我的哨棚,又是休息室。但我最喜欢的,还是这只莲划子。我在华容的六年里,如果要说成就,那就是驾船了。我属龙,和水好像有种天然关系,要驾驭水,就得会驾船。驾船从七八吨的大船,到仅能载一人、两人的鸭划子、莲划子,我无一不得心应手。驾船是我的神来之笔。

我第一次看到莲划子,宛如一只元宝,线条比元宝还要流畅,玲珑小巧。在莲湖里撑莲划子,比在长沙柏油路上骑自行车还要灵活得多。所以在整个莲湖里,我自信没有我抓不到的贼。至于哨棚,终日凉风习习,置身其间,感觉不到夏天的炎热。哨棚的视线特别开阔,整个莲湖尽收眼底。莲湖的保卫工作,也就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无拘无束,再加上整个环境是一个天然的氧吧,所有这一切,让我感觉心旷神怡,轻松自在。

偷莲子一般都在夜间,莲湖白天特别清静,到了晚上,还真有动静。我在莲湖,先后共抓了三个这样的人。

第一个是个婆婆子,六十来岁,应该是莲场附近的。我抓到她时,她全身湿漉漉,随身拖着的麻绳上串着二三十个莲蓬,估计下水还没有半个小时。她没有答话,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浑身直抖。我实在不忍心,便跳下莲划子,把她送上岸。她一直在抖,等着我的发落。我知道她心里苦不堪言,便对她说,你今天回去算了,如果还有下次,那就不会客气了。出于同情心,我让她把那些莲蓬也带走了。

没过几天,又抓了一个老头。老头的年纪比婆婆子大,被我逮住后,从头到尾不说话,偷的莲蓬也没有婆婆子多。自然,我要把他送场部,他不肯去。让他带我去他家,他也不肯。我便吼道:你要是再年轻点点,是个男子汉年龄,我先打你一顿再和你说话。他仍低着头不开口。只能我来圆场了。我说:早几天来了个婆婆子,我要她莫再来了。今天我倒是要你再来,再来了就好算账,算账的结果你应该想得到。这时,他冒出了一句:“保证没有下回。”我让他走了。后来,他也没有再来。

又过了好些天,我终于逮住了一条大鱼。一个男子汉,偷的莲蓬也有大几十个。我逮住他后,声色俱厉。我说:公社安排我来莲场这么久了,等的就是你。你今天打不赢,又跑不脱。现在我告诉你,今晚你只有两个选择,跪下来,免打,跟我到场部;或者不跪,现在就挨打,再送场部,明天送公社。说完,我朝他走过去。看到我的架势,他软了下来,跪了下去。我让他把偷的莲蓬缠到脖子上,跟我一起到了场部。

那晚罗主任正好在场部,我把人证和物证都交给了罗主任。对他,一顿严厉的教育免不了。罗主任水平高,唬起人来,理论一套又一套。我想,这个男子汉今晚应该触及到了自己的灵魂。

至此,整个莲湖便基本清静了,那个秋天,我也再冇抓到盗莲人。

END

我们的华容行

 

  春梦了无痕,日子悠悠地晃过。一万八千多个日夜随风而逝,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已淡漠。漫步记忆的沙滩,拾起那一枚枚珍藏的贝壳——华容的往事,竟占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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