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光泽的梅雨季将来未来，但溪水涨了一些。雨后的山谷里，空气里有草木湿润的气味，水雾贴着溪水缓缓升起。

正如莫西子诗在《失去的森林》里写的：

“你该拥有那些森林、山脉/甚至，石头和花朵。”

亦如余秀华《五点半的阳光照进了房屋》里写的：

“五点半的阳光照进了房屋/真是一个好日子/雨停了，月季又生出了几个枝丫。”

一个唱歌的人、一个写诗的人、主持人文岚、艺术家赵勤，在懒生活·溪美术馆，和数十位观众，共度了这样一个下午。

01

余秀华：

我有点想写诗了

余秀华的诗是从湖北横店的田地间生长出来的。2015年1月出版的诗集《月光落在左手上》一经发售迅速突破20万册，被认为是中国20年来卖得最好的个人诗集。

6月10日，她的全新随笔《草尖上的母亲》面市。余秀华说，她对这本书很满意，能够让大家看到一个更有深度、更宽广的余秀华。

在这本书里，她第一次集中写母亲——写自己的生病、原生家庭的关系、吵闹的大家庭、横店的生活，以及近些年面对的种种风波。她说：“我的父亲对我很宠爱，我的母亲也很爱我，但是她有她的规则。”在爱和规则的家庭里，“虽然经常吵闹”，但余秀华能够像一个小女孩一样自在成长。

从江汉平原走出的余秀华，来到武夷山西入口的溪谷之中，自然原生的环境让她感到“特别的舒服，那片竹林太招人喜欢了”。这也是原生诗人与土地之间强烈的呼应，所以在谈及自己诗歌的生命力从何而来时，她说：“我很感谢我成长的那片土地。”

对于光泽这片山水，她说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为它写诗，但如果再多住一段日子，“未来也有可能有创作的灵感”。

而在活动后一天的晚上，在懒生活民宿小院的一阵晚风里，余秀华看着对岸的山，突然说道：“我有点想写诗了。”

02

莫西子诗：

这里的水有江南的柔软

游完泳我觉得我都干净了

莫西子诗提前两天就到了玲珑溪谷。他在溪边捡石头、打水漂，去山里的水涧游泳，爬到山坡上观察植物。

他说：“在这里一天好像过了三四天，我很难得的这么放松。今天早晨我还带赵勤老师去游泳了。这里的水太软了，不像我们大凉山的水都是雪水下来，太冰冷了。这里是最远的江南，这里的水也有江南的柔软。游完泳我觉得我都干净了。”

从凉山彝族走出来，莫西用《不要怕》《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等作品，用声音把大山、土地传递给所有的听众。每一次离开家乡外出工作，他都会随身携带口弦，弹奏出山野的声音。那是土地给他的根源和力量。

这一次，他也为我们吹奏了口弦，跟赵勤即兴合奏，手鼓、口弦、云贵地区的笛哩……用各种乐器在诗句的缝隙里对话，时而激越，时而低回。

近年来，他回到家乡，在四川西昌开设了一家名为米地书屋的书店，出版了摄影集《自然的孩子》，用近两百幅摄影作品与近乎诗体的文字，记录了大凉山彝族的普通生活。谈到归来，他说：“出走是为了更好的回来。”

他把前不久发布的全新MV《鸟群》带到了活动现场。“这首歌歌词源自海子《黑夜的献诗》节选，大家可以读一读这首诗。”他自己负责了作曲、制作以及彝语歌词的创作。“其实在哪都能拍，但是我们最后还是去了德令哈。三月末德令哈白雪覆满戈壁、大风穿过山岗。苍茫景象象征着孤独与内心的对话。最印象深刻的是托素湖，黑夜的湖一片深黑，我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眼泪还是湖水。自然多么的奇妙，那片湖就像上天落下来的一滴眼泪。”

03

懒生活：

土地能给我们最好的能量和滋养

现场最具冲击力的，就是余秀华和莫西赵勤的即兴表演。由余秀华随机选择了两首诗歌，莫西和赵勤用手鼓、口弦、笛哩等乐器即兴伴奏。

数十位观众从各地赶来，现场五位观众朗读了余秀华的《我爱你》《屋后几棵白杨树》等诗歌。莫西子诗和赵勤拿起乐器，为每一位朗读者即兴伴奏。

诗的声音、乐器的声音、山谷里的风声水声，在那一刻融为一体。诗歌与音乐的对话、自然与艺术的对话，正是此次活动的主旨。

懒生活品牌创始人、策展人陈麒鸙说：“在给今天这场活动定主题的时候，我们定了‘诗意的生长’，因为土地能给我们最好的能量和滋养。余秀华和莫西子诗两位老师也是非常原生的艺术家，他们的诗歌和音乐就像地里的庄稼、就像山里的风。”

懒生活是一个在南京长出来的文化品牌，而光泽县被称为“最远的江南”。从南京到光泽，从城市到山野，这是一条文化品牌赋能乡村振兴的路径。陈麒鸙说：“我们有餐饮、有咖啡，也有艺术空间，再到光泽县的山里做民宿、做美术馆。我们希望让自然的好被更多人看到，也希望让艺术在这片土地上自然生长，更希望现在的人能懒一点、慢一点，好好吃饭、好好生活。不赶时间的时候，才能看到自然山水本来的美好。”

夏至过后，白天开始变短。但这个下午留下的声音和诗意，都还在山谷里。

今年秋天，艺术家赵勤将在玲珑溪谷举办个人艺术展，届时会以一种非常在地、原生的方式呈现——“不辜负这片山水”。

我们秋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