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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同事生日，KTV包间，新宿那家，二楼，十二个人。

点歌机放在桌子中间，屏幕一直亮着。

我在手机备忘录里找那首歌的名字，找了大概四十秒。

那首歌我会唱，在家单独唱过很多遍，洗碗的时候，走路的时候，睡前躺着的时候。

我知道每句的节奏，知道换气在哪里，知道副歌第三行有个音要抬一下。

我把歌名输进去，点了确认。

拿起麦克风

前奏来的时候，我把麦克风拿起来了。

坐在我对面的村上在刷手机，旁边的斋藤在给自己倒饮料，没人特别在看。

前奏有二十秒。

那二十秒我把歌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第一句的发音，确认开口的位置。

第一句唱出来了，音对的，节奏也对。

第二句也对了。

我松了一口气，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

会唱一首歌，和敢在人前唱一首歌，不是同一件事。

副歌那句

副歌的第一行，我唱出来了。

第二行，我唱出来了。

第三行，那个要抬一下的音，我在家练过，出来的方向是对的。

然后我的声音小下去了。

不是音唱错了，是我忽然注意到村上抬起了头。

他不是在看歌词字幕，他在看我。

不是批评的那种看，就是听到什么，抬头确认一下声源。

就那一眼，我的音量掉了一半。

然后副歌剩下的部分，我的声音一直压着，压到只有我自己能听见，嘴在动，麦克风里出来的是背景伴奏。

有时候不是唱不好，而是被人看见的那一秒让你忘了你本来是会的。

把麦克风放回去

副歌结束了，间奏进来，我把麦克风放到桌上。

没等歌唱完，递给了坐我旁边的人，说「どうぞ」。

她接过去，很自然地接着唱下去。

包间里的声音继续，下一首歌的前奏已经在排队了。

那首歌的第二段我没有唱完，没有人注意到，也没有人问。

散场从包间出来，新宿的夜里，大家走向各自的方向。

我在电梯里想，下次再有人点这首歌，我要不要举手。

我没想出答案。

电梯门开了，我们各自道晚安。

关于作者 | 大熊的一家

坐标东京，普通打工者。 用文字记录真实的日本生活与思考。 如果这篇文章引发共鸣，请狠狠 点赞、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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