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梅雪一番讲解,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周梅雪说道:“这哨子是无差别攻击,向四面八方扩散,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也听到了哨声,同样被震慑。所幸我距离较远,受到的影响较轻。而且当时的伤口剧痛无比,一瞬间的震慑反而让我集中精神,暂时压住了伤痛。我见你神志不清,情急之下,抓起身边的石头掷出,幸好砸中,将你从那股威压中唤醒。”
陈鸣注视着这枚哨子,回想起方才那恐怖的一瞬间。若不是周梅雪心智坚定,重伤的情况下依然保持清醒,及时投石相救,他早就被黑衣人一刀毙命。这一战,幸亏周梅雪机敏果决,两人死里逃生。想到这里,陈鸣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后怕。
他们一路奔走,好在剩下路不多,天明时,终于赶到仁和县城门口。此时城门大开,行人络绎不绝。守城的门番正是陈鸣的老熟人张喜燕,他靠在门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一见陈鸣笑道:“陈先生,又跑夜不收了?”
他知道陈鸣经常干夜不收的活儿,正要搭话,这时抬头一看陈鸣身边的女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绝世美人啊!于是嘿嘿暧昧地笑起来,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周梅雪虽然经常登台献艺,但从未被这等市井汉子直勾勾盯着,颇为不悦,急忙用衣袖遮住面颊,躲到陈鸣身后。
陈鸣瞪了张喜燕几眼,想了想问道:“有没有省城来的人来找我?”
张喜燕摇摇头说道:“没见着省城来人。倒是你小姨子告诉我们,说让你一进城就去许团总家,千万别先回自己家。”
陈鸣心中一凛,想到黄家人恐怕不能用官面的手段,必然走黑道。他家恐怕早被人盯上了。他拉着周梅雪快步进城,说道:“不要离开我,说不定有黄家的人在暗中窥视。”
他专挑人多热闹的街道走,好叫对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到了许团总家,见他站在门口等候,说道:“进来吧。”
看样子,朱处菳早一步赶到,将事情原委说清了。进入后院,满面紧张不安的朱处菳一见陈鸣,高兴得跳起来,但她看到周梅雪,不由得一愣,疑惑地盯着陈鸣。
陈鸣向周梅雪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妻——朱处菳,武林女校二年级生。”
又向朱处菳介绍道:“轻音阁掌柜——周梅雪,因帮我脱身,惹上黄家,只能一起逃命了。”
这是朱处菳与周梅雪初次相见,她们绝对想不到,命运之线在此刻悄然交织,纠缠一生。
两位女子都受过名门教育,教养极好,互相优雅地行礼致意。
许团总惊喜地说道:“原来你就是应天周梅雪周大家?我是你的歌迷。”
周梅雪浅浅地致意道:“多谢抬爱。”
许团总虽然对陈鸣带来周梅雪感到惊奇,事情紧急,来不及感叹,对陈鸣说道:“我们来说正事吧。”
他满是无奈说道:“我虽然没收你为徒,但事事以弟子视之,我本应竭尽全力帮你,但这次……”
陈鸣心头一紧,许团总叹道:“我帮不了。”
陈鸣倒没感到意外,许团总不过是个小小的县团练兵头目,官微言轻。如今一省大员之子被杀,以许团总的身份地位,根本无力庇护。
他郑重地向许团总行礼道:“此事我心中有数,这次来寻大人,却是因为大人是周国出身。我走投无路,想逃亡到周国,想来黄家没有能耐去周国拿人吧。”
许团总一愣,过了一会儿微微颔首道:“这个法子不错,可惜我实在帮不上什么忙。我虽然是周国人出身,却是按籍贯而言。我祖父一代就迁徙大明,到了我这一代,除了籍贯上留个周国的影子,其实与周国一点关系都没有。若是你想逃往周国,我给不了门路。再说周国路途遥远,与其去那里,还不如去燕国。穿过徐州,就是燕国的地盘。燕国和大明关系向来紧张,黄家权势再滔天,也不能把手伸过去。”
一直安静聆听的周梅雪突然说道:“其实,我有办法免受黄家追杀。”
众人都是一愣,一起看向周梅雪。
她正色道:“众所周知,我是应大出身。天下司命,皆出应大。只要得到应大的庇护,陛下都得卖几分面子,区区黄家,更不在话下。我之前措手不及,被黄家抓住,差点被杀。但是我真回了应大,黄家根本无可奈何,杀我就等于削了应大的面子,为护威严,应大非得杀光黄姓全家不可。”
陈鸣摇摇头说道:“但只有你可以得到庇护,我们不行。这样吧,反正顺路,我送你到应天,之后我与处菳再去燕国!”
周梅雪摇摇头说道:“不,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也得到应大的庇护,只不过得委屈你了。”
陈鸣没有反应过来,急忙追问道:“什么办法?”
周梅雪忽然俏脸一红,支支吾吾说道:“就是与我成亲,一旦你成为应大人的家属,自然也得到了庇护!只不过……妾身年过三十,以蒲柳之姿与陈公子成亲,委屈你。”
陈鸣万万想不到周梅雪出的是这个主意,转念一想,她自称年过三十,放在穿越前的世界,还属于“年轻人”范畴,但在大明,女子成婚年龄是十六岁,个别努力一把,三十多岁都可以当祖母了!三十岁确实算年长。
至于他自己,其实也不年轻,约莫二十八,跟周梅雪年纪差不了几岁,真要成亲,也说不上谁委屈谁。等等,考虑问题的角度有偏差了。
朱处菳突然站起身,大声喊道:“当年姐姐仙去,留下遗言,让我以后做姐夫的续弦。这么多年来,姐夫一直没有找其他女子,我也事事以未婚妻居之!你居然想和我姐夫成亲,我怎么办?”
朱处菳愤怒地跑出去,陈鸣急忙追上去,却见朱处菳没有走远,就在院子里,仰望天空,大口大口地呼吸,似乎要把满腹委屈尽数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