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我读高二。

一部电视连续剧的播出，令许多“矢村头”的男生嘴里频次很高地多了一个“阿”字。尽管这个“阿”字在最北方的男孩子嘴里说出来有些生硬，但难掩其时尚风流。

“矢村头”是80年代初在中国“洁版”上映的日本电影《追捕》里配角矢村警长的发型，长长的头发盘在额前，每说话前用手抹一下挡住眼眉的头发，顺势一甩头，非凡潇洒。记得，电影上映时，我还在小学，语文老师就留了这样一个发型。每堂课，他甩头发的动作多于他的口头语“意思就是”。

我们背地里叫他“意思”，上课前和下课后，它嘴里哼的就是《追捕》的“拉呀拉，拉呀拉拉呀拉拉呀拉拉呀拉拉呀拉拉呀拉……”。歌名叫《孤独的逃亡》，也叫《杜丘之歌》。

而1985年随着“阿力”、“阿娣”的“阿”大行其势的就是赫赫有名的《上海滩》。没错，就是周润发、赵雅芝、吕良伟等主演的江湖恩仇同名电视剧主题曲。作词黄霑那一年不到四十岁，大概是一颗浸润过古典诗词的心经历了半世江湖风雨，于是一首飘摇、侠义的歌词横空出世，扫荡了大江南北。

浪奔浪流

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淘尽了世间事

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是喜是愁

浪里分不清欢笑悲忧

成功失败

浪里看不出有未有

爱你恨你问君知否

似大江一发不收

转千弯转千滩

亦未平复此中争斗

又有喜又有愁

就算分不清欢笑悲忧

仍愿翻百千浪

在我心中起伏够

爱你恨你问君知否

似大江一发不收

转千弯转千滩

亦未平复此中争斗

又有喜又有愁

就算分不清欢笑悲忧

仍愿翻百千浪

在我心中起伏够

仍愿翻百千浪

在我心中起伏够

《上海滩》故事内核并不新鲜，是夹杂在大义里的爱恨情仇，然而被25岁的周润发和吕良伟、27岁的赵雅芝和演绎得柔情百转、风雨江湖、侠肝义胆，加上属于开放气息初来乍到，一时风靡了80年代的年轻人。

开头的“阿”字，源于许文强称呼丁力的“阿力”和称呼香港太太的“阿娣”，在北方力大、干脆的话语里，这一前缀怎么说也是僵硬的，但不影响他的流行。同时还流行的是一个动作，就是大个子男生喜欢抓住小个男生的提起来。这个动作在《上海滩》里，许文强对丁力反复使用过。

剧里最引申话题的是两个，一个是许文强和冯程程“好”过没。在这个特殊语境里，“好”说的是睡在一起，在粗俗的家伙们嘴里，就是“钻玉米地”；另一个讨论较多的话题是电视剧结尾，当许文强和丁力终于当上江湖老大取代了冯敬尧的位置时，一群江湖“后浪”一阵乱枪打死了许文强。

江湖很快易主，电视剧也就结束了。

由于电视剧半开放结尾，没有表现许文强的葬礼，习惯于段落大意、中心思想、闭环故事的我们就在许文强到底死没死上争议很大。那些严打漏网的家伙，结合自己的江湖经验咬定许文强被替代了，因为任何江湖，风险最大的不是小弟，而是大哥。

“浪奔浪流”一时间在硬舌头们的效仿下突兀地出现在大街上、校园里，可惜能准确模仿粤语的人太少，所以这首歌完整流行的机会渺茫，可这一点也不影响它的长盛不衰。

说实话，在《上海滩》里，冯程程虽然是主角，但我更喜欢配角阿娣，我觉得她比赵雅芝漂亮。阿娣的饰演者叫景黛音，出演的时候才18岁。大约因为她过早退出演艺圈，许多人不记得她了。她演过《鹿鼎记》里的建宁公主、《雪山飞狐》里的程素素，长得真美。（20260621，呼和浩特）